杨莺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小嘴微张,半天合不上。

  一根线、一个钩,光靠胳膊力气往上拽,居然真能把这么大的鱼硬生生拖上岸?

  她长这么大,头回见!连她爷爷——那个老渔把式,也得用结实鱼竿、配好坠子、守着浮漂慢慢等,哪有这样“甩出去就中”的?

  “再来!”

  杨锐抹了把额角汗,把钩取下,见蚯蚓还牢牢裹在钩尖,又是一扬手,鱼线划出一道弧,重新没入水中。

  “哗啦!”

  又是一声响,水花炸开——

  这次蹦上来的是条胖乎乎的大鲤鱼,金红相间,同样十斤上下,甩尾时水珠子直往人脸上溅!

  杨莺莺盯着他,眼神活像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雷公电母。

  “哟——小伙子,行家啊!”

  旁边钓鱼的老李头忍不住探过头来,原本只当他瞎闹,谁料一连两条大鱼,全是他赤手拎上来的!

  “我就是碰巧,运气好。”

  杨锐笑着挠挠头。

  其实,那蚯蚓早就被他蘸过灵泉水,腥甜气钻进水里,鱼群闻着味儿就往钩上扑——不过这话,他当然不能说。

  “嘿,哪有人运气连着撞俩大彩?哄小孩呢!”

  老李头咧嘴直乐,“不过你这法子,新鲜!真新鲜!”

  “实话告诉您,一般人真不敢学——手劲儿不够,鱼一蹿,线直接崩断,钩子说不定还甩回来扎脸上。”

  杨锐认真提醒。

  “可不是嘛!”

  老李头忙不迭点头,“太猛,太猛!”

  “大哥,你这两条鱼卖不卖?”

  他眼馋地盯住地上活蹦乱跳的两条大家伙,试探着问。

  “不卖,留着给莺莺带回家。”

  杨锐说得直白。

  “行!那你多钓几条,我照价收!”

  老李头爽快应下,立刻转回头去摆弄自己的鱼竿,不打扰他了。

  “哗啦!”

  杨锐重新甩钩入水,没过半袋烟工夫——

  水花再起,又是一条七八斤重的鲫鱼跃出水面,虽不如前两条威风,可鱼身油亮,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  他收了钩,又甩竿接着钓。

  没过多久,水面扑腾几下,鱼就一条接一条上来了,七八条,稳稳当当全进了桶。

  个个肥壮,少说也有五斤打底,最大的那条,掂着都沉手,估摸十斤往上。

  这时节——

  杨锐边上早围了一圈人,里三层外三层,伸长脖子看。

  大伙儿眼珠子都快掉水里了:这小伙子啥都没用,连根正经鱼竿都不见,就一根线、一个钩,愣是把那些大块头鱼一条条拽上来!

  谁看了不懵?脑子当场刷新一遍。

  “行了大爷,三条大的我留着自家吃,剩下的您要不要?”

  人一多,杨锐干脆收手,转头问刚才搭话的中年人。

  “要!全要!两块钱一斤!你往后还有鱼,直接往紫光饭店送,我照单全收!”

  中年人拍着胸脯应得飞快,口气敞亮,半点不含糊。

  啧,谁能想到,平和镇这么个小地方,真藏着能人?

  旁边本来还有人想抢着买鱼,一听这话,立马闭嘴,只管扒在边上瞧热闹。

  “其他山货野味,饭店也收不?”

  杨锐顺口一问。

  “有肉就行!你送来,找余镇远,报我名字!”

  中年人干脆报了全名。

  “成!”

  杨锐点头应下。

  紫光饭店他熟——镇东头的老字号;石光酒楼和沿河市场却都在西边。他之前一直在西边跑,压根没往东去过。这下倒好,路子一通,以后得常跑东边了。

  他挑出三条最壮的鱼拎一边,剩下八条用草绳捆牢,随手一提,掂了掂:“差不多五十斤,一百块。”

  “小兄弟爽快!我也不能抠搜!”中年人一笑,掏出一张百元钞,又加塞一张手表票,“拿着!”

  “谢谢大爷!”

  杨锐接得利索,没推让。

  他侧过脸,冲杨莺莺扬了扬下巴:“莺莺,走啦!”

  “嗯!”

  她脆生生应一声,跳上驴车,俩人就这么晃晃悠悠离开了。

  背后一帮人直瞅着背影,眼里全是羡慕。

  “李风,你钓鱼可真神!”

  杨莺莺侧过脸,眼睛亮晶晶的,像揣着一捧星星。

  “碰巧罢了。”

  杨锐笑笑,说的是实话——没系统托底,哪来这手绝活?

  “不是碰巧,是本事!不信你看别人,谁钓得动?”

  “得,时间不早了,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
  他笑着岔开,不接这话茬。

  “好!”

  她点头,乖乖坐好。

  驴车慢悠悠朝石虎机械厂方向晃去。

  路上,杨锐随口道:“莺莺,待会儿你拿两条鱼回去,剩下那条我带回去。”

  “好!”

  她又应一声,抬眼悄悄看他,眼神有点飘,像在琢磨什么事儿。

  “咋了?”

  他察觉了,偏头扫她一眼。

  她嘴唇动了动,顿了顿,才轻轻摇头: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  停了几秒,杨锐忽然把话摊开:“莺莺,我得跟你说明白——我现在已经有五个对象了。如果你不介意,咱们可以试试;要是觉得别扭,咱也别耽误彼此。”

  他早看出她的心思,不想拖泥带水。感情这事,不讲清楚,伤人又伤己。

  “啊?!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杨莺莺一下愣住,小脸发白,声音都飘了。

  她原以为,他顶多已婚,那已经够让她心里发酸了。结果呢?五个!

  这数字直接把她震懵了,脑子嗡嗡响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
  杨锐没说话,只静静等着。

  他不怕她举报——国营单位护着人,政策站得住脚;再说他现在这张脸,是易容后的“李风”,真名、真貌、真住处,谁都摸不着边。

  “她们……都知道彼此吗?也愿意一起过?”

  她咬了咬唇,终于憋出一句。

  “知道。也都同意。”

  他点点头,再没往下多说。

  这事,得她自己想明白。喜欢归喜欢,但他从不强按头。

  人生哪能样样圆满?系统再牛,也填不满所有缺憾——那就留着吧,也挺好。

  接下来,一路安静。

  杨莺莺再没开口,杨锐也没出声。

  驴车轱辘声碾过土路,不紧不慢。

  转眼,到了石虎机械厂大门口。

  “莺莺,鱼拿好,两条,你带回去。我不进去了。”

  他从后头拎起两条鱼,塞进她手里。

  “好!”杨莺莺没推辞。

  她伸手接过那两条鱼,从驴车上跳下来,就站在厂门口,一直目送杨锐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