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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富可敌国的嫁妆,便是她最大的筹码

  苏婉音第二日醒来,萧玦珩已经去上朝了。

  萧府除了萧玦珩,就她最大,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,也无需向谁问安。

  这份清闲,是她前世在侯府从未有过的。

  她懒洋洋地任金珠给她梳妆打扮,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娇艳的面容。

  金珠看着她,心里一阵心疼。

  “小姐长得如花似玉,只可惜……遇人不淑。那侯府世子不是个东西,如今嫁给萧督主,虽说风光,可……可终究是个阉人,没法让小姐生儿育女,绵延子嗣。”

  苏婉音听着这陈词滥调,忍不住笑了。

  “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,整日操心这些?没法生儿育女便没法生,生孩子那么有意思吗?疼得要死要活,还不一定养出个什么玩意儿。”

  “小姐您现在这么说,往后定是会后悔的!”金珠急了,嘟着嘴道,“奴婢将来总归要嫁人的,未必能伺候你一辈子,您膝下没个孩子,老了怎么办?”

  “原来是你想嫁人了啊!”苏婉音从镜中瞥她一眼,眼底带着促狭,“不知长生如今如何了。侯爷和侯夫人都死了,他也算大仇得报,想来应该可以回来了。等他回来,我便将你许配给他,省得日日听你在我耳旁唠叨!”

  金珠面红耳赤:“小姐烦了奴婢,就想把奴婢打发嫁人,实在太坏了!”

  “胡说,什么叫打发?我分明是将你许配给了你的如意郎君!”

  “小姐!”

  主仆二人闹了会,金珠这才红着脸继续给苏婉音梳妆。

  提到长生,苏婉音的思绪飘远了。

  长生在三皇子身边,偶尔也会给她传信,可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  无非是三皇子想收购京城哪家赌场,或者插手盐引买卖,再不然就是想在漕运上分一杯羹。

  这些举动,看起来更像一个纨绔皇子在贪图民脂民膏,全无半点雄图霸业的影子。

 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,囤积着大量兵器和火药、几乎能武装一支军队的永安侯府,是为他卖命。

  那永安侯府背后的真正主子,究竟是谁?

  一个念头像闪电,猛地劈开她脑中的迷雾。

  苏婉音浑身一僵。

  她想起前世,三皇子谋反失败,三皇子一党被连根拔起,血洗朝堂。

  可在那场浩劫中,永安侯府却安然无恙,并未受到丝毫牵连!

  若他们真是三皇子的人,岂有置身事外的道理?

  一开始,她怀疑永安侯府是萧玦珩的棋子,是他藏在三皇子的暗桩。

  可若萧玦珩被太子刺杀的梦是真的……

  那侯府背后的主子便只有可能是太子!

  他们是为太子囤积兵器和火药的!

  这个结论让苏婉音手脚冰凉。

  这皇宫里的浑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。

  人人都戴着面具,人人都在暗中布局。

  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。

  “夫人,小的是府里的孙管事,大人吩咐小的将府里的账本和库房钥匙给夫人送来。”

  “进来吧!”苏婉音瞬间敛去所有心神,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。

  很快,一个穿着青布直裰、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便进来,恭敬地将一摞账本和一串钥匙递给金珠。

  金珠转交给苏婉音,苏婉音接过钥匙时,掂了掂,发现上面孤零零地只挂着一把。

  她挑了挑眉:“这萧府怎么才一把钥匙?”

  孙管事躬身答道:“回夫人的话,大人的俸禄和宫中赏赐,平日里一个锦盒足够放了。昨日收的贺礼,小的都安置在东边的耳房里,夫人稍后可以自行清点。”

  “那是以前。”苏婉音将那把小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,漫不经心地说,“现在开始,萧府必须给我单独一间足够大的屋子当库房。”

  孙管事有些意外,但还是恭敬地问:“不知夫人要多大的屋子?”

  苏婉音环顾四周,笑了笑,道:“至少得比这屋子大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孙管事面露难色,“可这萧府里,最大的便是您和大人的主屋了。”

  苏婉音的笑容更灿烂了:“那便让人在地下建一座地库来,比这主屋大一倍便可。”

  孙管事彻底愣住了,嘴巴微张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  他结结巴巴地问:“夫人,您这是……打算放什么?”

  苏婉音笑眯眯的,眼神却不容置喙:“自然是放置我的嫁妆。”

  那日从侯府搬来萧府,仓促之间,她只带了不足三分之一的贴身细软和常用器物。

  如今既已嫁过来,她那十里红妆,自然要尽数搬进夫家。

  孙管事暂时没法凭空变出一个地下库房,又不敢怠慢新夫人,只得叫来人手,将东偏殿两个最大的主屋之间的墙壁打通,清扫干净,专程用来放置苏婉音的东西。

  他自认为跟在权倾朝野的萧玦珩身边,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。

  可当苏婉音的嫁妆一箱一箱,如流水般从外面抬进来时,他还是被那排场彻底震撼到了。

  红漆描金的樟木大箱,一个接一个,仿佛没有尽头。

  打开一箱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,金光闪闪,几乎要晃瞎人的眼。

  再开一箱,是各色饱满圆润的东珠,每一颗都价值连城。

  还有一箱,是满满的和田玉雕件,从玉佩到玉璧,再到整块玉石雕成的摆件,件件巧夺天工。

  绫罗绸缎,古玩字画,珍稀药材,海外奇珍……

  那些箱子源源不断地被抬进来,很快就堆满了打通的两个主屋,甚至连院子里都层层叠叠地码了起来。

  这阵仗,竟丝毫也不比昨日满朝文武送来的贺礼排场小,甚至……犹有过之!

  孙管事呆呆地站在院中,看着那些几乎要堆成小山的嫁妆箱子,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。

 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,自家大人娶回来的,哪里是什么二嫁的落魄商户女。

  这苏氏,简直富可敌国!

  他家大人,这是娶回了一位活的财神娘娘啊!

  苏婉音不仅将丰厚的嫁妆尽数搬入萧府,还特意增派了不少人手。

  她又下令,将萧府原有下人的月钱一律提了三成有余,并许诺,只要活计做得好,赏银随时可得。

  下人们自是欢天喜地,纷纷感恩戴德地应下。

  正安排妥当,夏嫣然登门拜访,恰好撞见这一幕,不禁面露忧色。

  她拉着苏婉音退至一旁,低声劝道:“婉音,我知你倾心于萧督主,可他虽然是阉人,也算得上半个男子。你从前常叮嘱我,面对男子需多留个心眼,莫要全然托付。怎的你自己却将全部嫁妆搬入萧府,还如此慷慨地提下人月钱?倘若日后你们夫妻失和,这损失可如何承受?”

  苏婉音微微一笑,目光中透着一抹深意,轻声道:“嫣然,你不懂,萧督主绝非寻常男子可比。我不过一介商户之女,旁的优点没有,唯有这满仓金银尚可拿得出手。这唯一的长处,自然要让他瞧个真切。”

  她昨夜辗转难眠,思虑再三。

  像萧玦珩这般心思深沉、野心勃勃的男子,断不会轻易对枕边人敞开心扉,交付真情。

  她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,让他看见自己的价值所在。

  而这富可敌国的嫁妆,便是她最大的筹码。

  她要让萧玦珩安心——她的全部身家都在他手中。

  即便有朝一日,他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,也无需担心她会背叛他。

  毕竟,她所有的一切,早已尽在他掌中。

  夏嫣然闻言,不由轻叹一口气,眼中满是担忧:“婉音,你当真变了太多。我几乎要怀疑,这萧督主是否对你下了蛊,怎会让你如此全心全意、毫无保留地付出?”

  “下蛊?”

 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,低沉,冰冷,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麻的审度。

  “本座怎么不知自己有这种能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