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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关乎性命的赌注

  “我……我也是猜测的。总之,你要防着太子便是了!”苏婉音声音发紧,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  那道视线如有实质,落在她身上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

  萧玦珩见她神色慌乱,貌似不经意地问起:“你可在梦中得知别的什么事情,比如……我的身世?”

  苏婉音慌忙矢口否认:“我不知道!”

  许是察觉到她过于紧张,萧玦珩神色缓和几分,他回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无妨,待一切尘埃落定,我自会将一切告知你。”

  “嗯。”苏婉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
  还好,他没有追问。

 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圆谎。

  他此刻定然对自己真实身份讳莫如深,若是被他发现,她早已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,他会作何感想?

  只怕会疑心她有意接近,怀疑她每一次的示好都带着不可告人的意图。

  她不想他猜疑她。

  ——

  萧玦珩来到关押侯爷宋渊的房间。

  被铁镣锁在墙角的宋渊抬起头,乱发之下,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来人。

  萧玦珩冷声开口:“侯爷还不打算将你背后的主子供出来吗?”

  宋渊冷笑起来:“萧督主想杀便杀,何必多费口舌?”

  “本座只是好奇。”萧玦珩踱步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他,长眸微眯,“什么样的人,能让侯爷你宁愿杀妻弃子,也要保全?”

  提及妻儿,宋渊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是一种扭曲的自傲。

  “娶陈氏,不过是我父母的意思,我对她没有半分情意!”宋渊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她虽帮我生了两个儿子,但我最骄傲的长子已死,现在的小儿子不成器,就算死了我也不心疼。”

 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,有几分得意,“我最疼爱的庶子还未正式入宋家族谱,就算我侯府满门抄斩,也牵连不到他。如此,我也无憾了!”

  “侯爷还真是重情重义。”萧玦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嘲弄,“只可惜,你护的那个人,未必重视你。”

  他弯下腰,凑近宋渊耳边,气息冰冷如毒蛇的信子。

  “不如,我们来打个赌,赌那人会杀你,还是救你。”

  宋渊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收缩。

  “你想诱我供出他来?你别做梦了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!”

  萧玦猴珩直起身,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  “你不过是那人栽赃陷害三皇子的棋子罢了。他压根没将你和整个侯府放在眼里,此刻,定是想杀了你灭口。”

 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一字一句,剖开宋渊用忠诚粉饰的假象。

  “不信的话,今夜拭目以待吧!但愿你能在最后关头,意识到自己效忠错了人!”

  说完,萧玦珩转身离开,顺便将周围的侍卫都撤了。

  屋里只剩下宋渊一个人。

  萧玦珩的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。

  “杀了你灭口……”

  “效忠错了人……”

  不可能!殿下温润仁厚,怎会如此对他?

  这一定是萧玦珩的离间计!

  宋渊这样告诉自己,可心底的寒意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。

  他开始疯狂地试图挣脱身上的铁镣,手腕被磨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。

  他必须离开这里!他要去见殿下!

  时间一点点流逝,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
  就在宋渊几乎力竭之时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跃入,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。

  宋渊先是一惊,看清来人熟悉的面容后,脸上立刻涌出狂喜。

  “是殿下派你来救我的吗?”

  那人面无表情,声音像一块冰。

  “你可有告诉萧玦珩,侯府和太子的关系?”

  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宋渊连忙摇头,急切地表着忠心。

  那人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,当看到他除了手腕的擦伤外完好无损时,脸上浮起一丝冷笑。

  “是吗?那为何你身上半点行刑的痕迹也没有?”

  这句问话,像一盆冰水,从宋渊头顶浇下,让他浑身冰冷。

  他终于明白了萧玦珩的险恶用心!

  萧玦珩故意不拷问他,就是为了让殿下怀疑他已经叛变!

  “我也不知道……但他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!我真的没有出卖殿下,你信我!你一定要信我!”宋渊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
  可那人显然没有被说动。

  他缓缓抽出一把匕首,匕首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。

  “太子说,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!”

  话音落下,一道寒光闪过。

  宋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喉咙喷薄而出。

  他瞪大了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。

  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逝。

  他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

 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终于信了萧玦珩的话。

  他真的,效忠错了人。

  黑衣人收起匕首,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再次越窗而出,仿佛从未曾来过。

  宋渊死后未久,便有侍卫察觉异状,连忙禀告给了萧玦珩。

  萧玦珩赶去查看时,只见宋渊死不瞑目,双目圆睁,脸上犹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  他在宋渊手边发现了两個几乎干涸的血字——“太子”。

  原来,竟是他!

  就在此时,一名暗卫快步走进,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道:“督主大人,属下已查明,当年侯爷赴东盛一战,在沙场上救下他之人,正是太子的舅父。”

  萧玦珩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,眼中寒光乍现。

  他想起苏婉音提醒过他,太子并非表面上那般病弱温润。

  她还说,在梦中,太子将他视作一柄利刃,专为铲除问鼎之路上的绊脚石而用。

  等达到目的后便将他杀了,弃如敝履。

  既如此,他何不反将一军,将太子当作刀与棋子呢?

  以仇人之子手刃仇人,这世间,再无比这更令人快意的复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