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逸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,尾巴不紧不慢地摆了摆。

  姜知夏喜欢好看的脸。

  而自己,恰好有副不错的皮囊。

  真是太巧了。

  万一她真的发现了……

  宁蘅脸上的笑容僵得都快挂不住了,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勉强。

  姜知夏无语到了极点。

  自己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,怎么还一个劲儿往她这儿塞人?

  都知道宁远得罪她了,塞给她干什么?

  其实她不知道,宁蘅是真不觉得宁远不好看。

  因为宁蘅的审美,确实有点东西。

  越是花里胡哨的,颜色越是乱七八糟的,她越喜欢。

  就比如说宁远,是个棕狐,那一身深浅不一的棕红毛,在她眼里漂亮得不像话。

  但姜知夏的审美是正常的。

  宁远那张脸,放在人堆里也就是个“正常”,和好看压根不沾边。

  再说,她又不是来者不拒。

  “公主真会说笑,”宁蘅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,眼珠一转,忽然叹了口气,“其实公主应该也听说了,宁家最近的事整个首都星都知道了,宁逸那孩子,明面上说是退位,实际上已经被宁家除族了。”

  姜知夏一愣。

  除族?

  宁蘅看她表情微变,以为她听进去了,语气愈发语重心长:“公主不知道,他虽然是S级,但身体素质实在太差,三天两头受伤,自愈能力又差,一直连个愿意安抚他的雌主都找不到,现在被家族除名,更是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  “空有一张脸的雄性,有什么用?配不上公主的。”

  姜知夏瞳孔震撼。

  宁家,把财神爷就这么一脚踹出去了?

  该!活该啊!

  你们不倒谁倒啊!

  宁蘅观察着她的表情,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说动了,趁热打铁:“所以公主,宁远那孩子虽然不如宁逸好看,但身体好、性子好,不如给他个机会……”

  姜知夏表情一收,不耐烦到了极点。

  看着宁蘅这副誓不罢休的架势,她干脆破罐子破摔,张口就胡咧咧:“我说实话,自从见过宁逸那样的狐族,其他狐族我是真入不了眼了,你要实在想从宁家给我挑个侧夫,就找个和他容貌不相上下的来,说不定我还愿意试一试呢。”

  宁蘅被她噎了个结实,嘴唇翕动了两下,到底没再说出什么。

  她不是没眼力见,在说下去,恐怕雌后和公主都会不高兴。

  只是她太急了。

  宁逸那个贱种,留下一堆破烂摊子消失不见,她急需钱,或者皇室的权限!

  她深吸一口气,心道慢慢来。

  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:“那……就依公主的意思吧。”

  她低头,心里把宁逸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  和他那个贱人父亲一样,长了张专门勾引雌性的脸!

  姜知夏看这女人终于消停了,暗暗松了口气。

  一扭头,却撞上母亲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
  姜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  “……母亲?”她莫名有点心虚,“怎么了?”

  姜琳没说话,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。

  姜知夏正纳闷呢,就听见宁蘅突然站起来。

  “大殿下。”

  姜知夏浑身一僵。

  她缓缓扭过头。

  不远处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,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。

  男人一身风尘仆仆,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。

  此时此刻,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,直直地看着她。

  姜知夏:“……”

  祸从口出啊!

  姜霆刚到首都星,连休整都顾不上,马不停蹄地就往正殿赶。

  听说姜知夏和雌后被宁家家主缠住,又转身往后花园走。

  结果一脚踏进来,就听见雌性大声宣告,想要个和宁逸容貌不相上下的侧夫。

  宁逸,他知道,宁家那个嫡子。

  他的仪式还没办,又惦记上别的了?

  姜知夏反应过来,嘿嘿一笑,赶紧蹦起来往男人怀里扑。

  “大哥,你回来啦!”

  姜霆低垂着眼,看着这颗小脑袋马上要蹭到自己胸口了,伸手抵住。

  姜知夏茫然抬头。

  干嘛?真生气了?抱都不让抱了?

  姜霆好笑地看着她,开口:“身上脏。”

  姜知夏乖乖“哦”了一声,伸手给他拍了拍。

  “怎么还弄一身灰,刚落地就赶过来了?”

  “嗯,航舰出故障,去了趟维修基地。”

  宁蘅看着这俩兄妹之间的互动,眼神逐渐古怪了。

 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?

  扭头去看雌后,却见雌后嘴角微微翘起,一脸欣慰。

  ……可能是她想多了吧。

  姜霆先向雌后行了礼,目光淡淡扫过宁蘅。

  那视线不重,却像有实质一样压下来。

  宁蘅瞬间就感觉压力巨大。

  看见姜霆,她知道今天是彻底没戏了。

  要是让这位大殿下察觉宁家的那些财政漏洞,明天宁家的产业就得被封一半。

  她赶紧道:“既然大殿下回来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
  说完立刻行礼告退。

  姜琳看看大儿子,又看看挂在大儿子胳膊上的女儿。

  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行了,回来就好,你们好好聊聊。”

  说完,她施施然走了。

  再继续留下,该是她这个做家长的不懂事了。

  现场只剩下了两人,还有躲在暗处的一狐。

  小狐狸的尾巴从看见姜霆的瞬间就垂落了。

  看着刚才还夸他长得好看的雌性,直直扑到别的雄性身上,他眼神幽暗。

  压着胸口灼烧的怨气,转身离开。

  他还得回去,免得姜知夏找过来,看见“小白”不在,又抱怨他乱跑。

  姜知夏目送母亲走远,扭头就往姜霆身上挂。

  也不管什么脏不脏,双臂环着他的脖子,在他唇角亲了一口。

  “大哥,累不累啊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不是明天才到吗?虫族那边搞定了?”

  姜霆稳稳接住她:“嗯,收尾交给部下了。”

  姜知夏满意地点点头,整个人往他怀里蹭。

  雌性这么主动,他没有客气的道理,直接抱着人坐下,低头深深嗅了一口。

  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  姜知夏发痒地瑟缩了一下,就听到颈侧传来沉闷的声音。

  “宁逸?”

  姜知夏一个激灵。

  他还真因为这个吃醋?

  她把他推开一点,认认真真地解释:“刚才那个宁蘅非要把她儿子宁远塞给我做侧夫,我随口拿宁逸堵她的。”

  姜霆看着她好声好气地和自己解释,眉眼认真,半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。

  那点醋意瞬间散了。

  他“嗯”了一声,问:“最近有没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