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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半个时辰后,御书房。

  “如何?”萧君临看着俏脸含霜,一言不发的南宫青梧,明知故问:

  “朕就说,朕有更好的人选吧?”

  南宫青梧再也忍不住了!

  “萧君临!你什么意思?”她凤眸含煞:

  “翻脸不认人了是吗?”

  “彼此彼此。”萧君临脸上的笑容,也收敛,变得冰冷:

  “那朕也想问问青梧你,屯兵百万于我大夏,又是什么意思?替朕安定大夏吗?”

  两人,半摊牌了。

  南宫青梧深吸一口气,冷笑道:

  “没有朕在背后牵制南芸,没有朕替你除掉青河王,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松问鼎天下?”

  “没有我,你连大夏南境都过不来!”萧君临针锋相对。

 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,皇宫的城墙之上,镇南王李昭阳手持长枪,目光如电,遥遥地,瞥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。

  那股属于沙场宿将的铁血煞气,冲天而起。

  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安睡?尤其,是不同心的人!”萧君临站起身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  “这婚约,我看,干脆不延期了,还是直接退了吧!”

  退婚?

  南宫青梧彻底震惊了!她以为他只是在讨价还价,却没想到,他是来真的!

  这个男人,他竟然从一开始,就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!

  他从来没有沉溺于所谓的爱河,他一直,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!

  一股莫名复杂的思绪,涌上心头。

  有被欺骗的愤怒,有计划失败的恼羞,但更多的,竟然是一种棋逢对手的……欣赏。

 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,气氛僵到极点时。

  “姐!萧君临!你们别吵了啊!”

  南宫红鱼从门外冲了进来,一脸焦急与不解。

  在她看来,这俩人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,之前书信往来,又是挚爱亲朋,又是连理夫君,你侬我侬的,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?

  有什么事,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?

  南宫青梧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  萧君临看着她的背影,却没有阻拦,只是对着一脸茫然的南宫红鱼,淡淡地说道:

  “红鱼,你留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  ……

  御书房内,随着南宫青梧的负气离去,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。

  南宫红鱼站在原地,看看自己姐姐消失的门口,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萧君临,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上,写满了大大的疑惑:

  “不是,萧……陛下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
  她的小脑袋瓜,彻底成了一团浆糊。

  明明前些日子,姐姐还拿着萧君临的书信,看得嘴角上扬,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。

  怎么这才刚一见面,就闹到了要退婚的地步?

  “红鱼。”萧君临的声音,忽然变得柔和下来:

  “我们之间,不必如此生分。

  叫我君临就好。

  我也不想再自称朕了,听着累。”

  他走到南宫红鱼面前,那双深邃的眼眸,专注地看着她,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。

  “你姐姐的事,很复杂,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……”

  他俊美的脸颊上,悄然带上几分落寞的苦笑:

  “其实……我是为了你,才拒绝了她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别胡说!”南宫红鱼的俏脸一下就红了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晚霞在她脸上晕染开。

 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心跳如小鹿乱撞:

  “你……你是我未来姐夫!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可能!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萧君临的眼神,愈发忧郁:

  “我知道这很荒唐,我知道这让你为难,可感情这种事,又岂是理智能控制的?”

  他话锋一转,不再逼迫,而是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,柔声问道:

  “对了,明日,是你二十岁的生辰吧?”

  这一句,比之前那句石破天惊的表白,带来的冲击还要大!

  南宫红鱼彻底愣住了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写满了难以置信:

 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  这个日子,因为常年征战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
  姐姐也从未提起过。

  他,一个别国的帝王,日理万机,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?

  萧君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:

  “你忘了?当初在京都,我们因误会而敌对,后来和解,有一次闲谈,你亲口告诉我的。

  你说,你的生辰在深秋,可惜,不是在看军报,就是在巡视营地,从未真正过过一次。”

  南宫红鱼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撞了一下。

  她当然记得那次闲谈。

  但她以为,那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,听过便忘了。

  却没想到,他竟然……一直记到了现在。

  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萧君临看着她,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,几分敬佩:

  “我出身将门,祖父与父亲,皆是一生戎马,为国征战。

  我知道,这条路有多苦,多难。

  一个男人走下来,都要脱层皮。

  而你,一介女流之辈,不仅走了下来,还成为了大炎王朝的兵马大元帅。”

  这番话,没有丝毫调情,有的,只是一个武将对另一个武将,发自内心的,纯粹的敬佩。

 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,都更能打动南宫红鱼的心。

  因为太过真诚,不掺虚假,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!

  “沙场之上,风里来雨里去,这些年,你一定受了很多非议,吃了很多苦吧?”萧君临的语气,又带上了一丝心疼:

  “你总是那么要强,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,从不对别人说。

  傻丫头,其实……我都明白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南宫红鱼的眼眶,微微有些发红。

  她感觉自己那颗常年被冰冷铠甲包裹的心,最柔软的地方,被他精准地戳中了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,抬起头,想要说些什么。

  但话题都到这儿了,情绪也到这儿了,她反问道:

  “那你呢?从一个被皇帝猜忌,被无数皇子敌视的质子世子,一步步走到今天,你也……受了很多苦吧?”

  “呵。”萧君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:

  “与你经历的相比,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。”

  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,却又难掩其中艰险的模样,南宫红鱼的心,又是一阵悸动。

  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和自己,是同一类人。

  “明日戌时。”萧君临看着她,发出了邀请:

  “来宫中最高的观星楼,我为你备了一份薄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