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成功守下的先锋岭,狂哥终于有时间看弹幕。

  “第二纵队快过完了!速度提起来了!扔了铁疙瘩就是快!”

  “等等,休养连还没动呢。”

  “天快黑了,江边水流越来越急,浮桥好像又出问题了。”

  狂哥眉头一皱,看向鹰眼压低声音。

  “鹰眼,休养连还没过江。”

  鹰眼怔了一下抬起头,眼神微沉。

  “天黑了,江水温度会降到冰点,休养连又全是伤员后勤……”

  而此刻,湘江东岸滩涂上,冷风夹杂着水汽吹过。

  软软跪在泥地里,手指搭在那个重伤员的腕部,脉搏更弱。

  “软姐,江水涨了!”

  天使小队的单纯跑过来,声音发抖。

  软软站起身,望向江面,江水奔腾发出轰鸣。

  白天刚修补好的浮桥,在湍急水流中剧烈地摇晃。

  上游传来爆裂声,几根粗壮断木顺流而下,狠狠地撞在浮桥中段。

  咔嚓,绑着门板的麻绳应声断裂。

  浮桥从中间断开,几块门板被卷入漩涡消失不见。

  岸边传来惊呼。

  “桥断了!快修!”

  工兵连连长冲到岸边,脸色铁青,看着湍急江水回头大喊。

  “水流太急,门板不够了!修补需要一个小时!”

  一个小时,那又是要人命,要明日继续血战的前线战士们的命!

  可休养连的伤员们躺在担架上,许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。

  更别说过桥。

  李大姐大步走到岸边,看着翻滚江水竟是眉头不皱,十分果断。

  “不能等!”

  “我们等得起,前线的战士等不起!”

  “伤员必须过江!我们涉水过!”

  “不行!水齐腰胸,流速太快,伤员站不稳会被冲走的!”工兵连连长反驳。

  争执间,女指挥员从人群走出。

  她没有说话,径直走向江边,脱下军大衣扔给身旁的警卫员。

  接着,她迈步走进了冰冷江水中。

  江水没过她的膝盖,接着是腰部,甚至胸下。

  水流冲击着女指挥员的身体,其身子晃了晃,随即双腿用力钉在江底淤泥里。

  “首长!”警卫员大惊。

  女指挥员转过身面向东岸,声音比李大姐更加果断。

  “女同志们,下水!组成人墙!”

  “我们挡住水流,让伤员扶着我们的肩膀过去!”

  岸上安静了一瞬。

  李大姐反应过来,大笑一声。

  “老娘等的就是这句话!”

  她抽出腰间勃朗宁手枪,高高举起后大步踏入江水。

  软软亦是没有犹豫,迈开步子立马跟上。

  “软姐,水冷!”天使小队的小土豆在后面喊。

  软软没回头,直接走进了江水里,寒意从小腿蔓延到全身。

  水流冲击力大,软软差点被掀翻。

  这时一只粗糙的手,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
  “站稳了,丫头!”李大姐喊道。

  软软咬着牙,反手挽住李大姐的胳膊。

  岸上,天使小队的队长三三站了出来。

  “小土豆跟着阿宁,白铃鸢带着单纯下水。”三三声音平静,脱下外套走进江水。

  白铃鸢看着水面的漂浮污物笑了笑。

  她整理了湿透的衣角,挽住了单纯的手臂,一朵风干野花被她小心地别在衣领内侧。

  另一边,百灵小队的队长溪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“姐妹们,咱们也去洗个冷水澡。”

  都是女人,她们百灵小队可不会比天使小队差!

  琉璃拉着梓潼,巫双陪同遗雪没有说话,紧跟在溪山身后下水。

  偶像包袱什么的早被她们丢弃,踏入了满是泥沙的江水里。

  随后,越来越多的女战士自发地走向江边,后勤干事跟着通讯员,卫生员也随之加入。

  三十多个女人在冰冷湘江中手挽着手,排成一道横跨江面的人墙,挡住了上游冲刷下来的湍急水流。

  在她们的身后,形成了一条相对平缓的水道。

  “过江!”女指挥员大喊。

  担架兵们踌躇了一下,才开始抬着伤员涉水,轻伤员也互相搀扶着跟上。

  水流不断冲击着人墙。

  软软感觉双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
  她的肩膀被过路伤员死死按住来借力向前走。

  这时,一个伤员脚底一滑,整个身体重量压在软软左肩上。

  软软闷哼一声身体向水里倒去,江水直接灌进了她的领口。

  右边溪山死死拉住她,左侧李大姐则用肩膀将她顶住。

  “撑住!”李大姐吼道。

  软软咬破了嘴唇,血液流出在口腔里蔓延,重新挺直了腰板。

  “我没事。”软软声音发颤,咬字依然清晰。

  担架兵一边抬着担架走过,一边看着泡在水里的女同志们眼眶通红。

  “首长,女……”担架兵哽咽。

  “别废话!快走!”李大姐瞪着眼睛骂道。

  “老娘在水里泡着,就是为了让你们过江!”

  弹幕见状随之爆发。

  “以身为桥,以命为路,三十多个女人在冰水里泡着,这水流看着就能把人冲走啊!”

  “软软她那么瘦小,水流都快冲到她胸口了。”

  “医护小队和歌手小队全下去了,没有一个人犹豫。”

  江水越来越冷。

  单纯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  白铃鸢抱住她的腰,防止她被水流冲走。

  小土豆力气大,死死顶住上游冲下的一根枯木,直到它从旁边漂走。

  伤员过了一半,敌机嗡鸣投下了两颗照明弹。

  白光照亮了江面。

  三十多个女兵在光照下脸色发白,体力即将耗尽。

  软软眼前已经发黑,手臂更是僵硬,只能凭着本能挽住身边的人。

  “丫头们。”李大姐的声音有些虚弱,却仍不服输。

  她看向百灵小队方向。

  “油……没了……加点油。”

  溪山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冷气。

  她睁开眼,戏腔在江面上突兀地响起,伴随江水奔流的声音。

  “风刮江面哟,水流长——”

  琉璃接上了第二句,声音透着死战不退的坚韧。

  “阿哥阿弟哟,莫彷徨!”

  梓潼的低音压过了水流轰鸣,声音传遍泥水。

  “踩碎了冰碴,过恶浪——”

  巫双的高音穿过照明弹光晕传向夜空。

  “哪怕那黑夜,没有光!”

  遗雪的声音发抖,依然持续着。

  “火种揣心口,烧得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