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此刻刚消灭了一个敌人,望着狂哥与鹰眼不禁怔住。

  其眼神,三分迷茫,三分震惊,三分不明白。

  弹幕见之狂笑,疯狂截图吐槽。

  “老班长内心:坏了,我成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了!”

  “老班长:我带的兵有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?”

  “狂哥:班长,你退后,别溅你一身血!”

  战场上,敌军机枪阵地被毁,指挥官遭到连续狙杀。

  湘军最先涌上来的敢死队,终于失去了锐气开始败退。

  “撤!撤下去!”

  残存的湘军士兵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战壕,顺着山坡往下跑。

  阵地暂时守住了。

  老班长回过神来,靠在沙袋上,依旧望着这俩让他看不懂的新兵。

  他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弹药的狂哥,接着看向依然警戒的鹰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为了掩饰刚才的震惊,老班长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。

  “哼!算你们俩没给老子丢脸!”

  狂哥靠着坑壁滑坐下来,听着老班长的哼声只是笑了笑,默默检查装备。

  难得正经没有骚话的样子,倒是让老班长怔了怔。

  此刻的狂哥,竟然稳重得一比,已有老兵之姿。

  鹰眼更是没有坐下休息,依旧在持枪警戒。

  战场上的枪声稀疏了一些,先锋团的阵地只是迎来了短暂的喘息,可不代表绝对安全。

  鹰眼的目光停留在左前方四五十米处的一片弹坑区。

  那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敌人的尸体。

  刚才一阵冷风吹过,一具尸体旁边的泥水,很不自然的晃动了一下。

  有活人,而且在往上摸。

  鹰眼迅速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,但他没有立刻把枪托抵在肩上。

  他转过头,看向缩在战壕角落里的炮崽。

  炮崽还在发抖。

  刚才那个湘军军官的大刀,差点就削掉了他的耳朵。

  全靠狂哥出手,炮崽现在才保住了一条命。

  鹰眼大步走过去,一把抓住炮崽的衣领,将他从烂泥里提了起来。

  “鹰……鹰眼哥?”炮崽脸色惨白,牙齿不住地打颤。

  鹰眼见状直接将炮崽按在沙袋的射击孔前,让炮崽最快适应战场的方式就是教他杀人!

  “把枪端平。”

  鹰眼语气平静,让炮崽下意识地握紧步枪。

  其枪管抵在沙袋上,依然在微微发抖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  “别抖。”鹰眼单手压住炮崽的枪管,另一只手指向前方。

  “看前面,左前方,四十五米,那个弹坑边缘。”

  炮崽咽了一口唾沫,顺着鹰眼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 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到,只有一地死尸。

  几秒钟后,他瞳孔猛的一缩。

  一个戴着钢盔的土黄色身影,正借着尸体的掩护,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。

  那人的手里,正抓着一颗木柄手榴弹。

  只要让他爬进三十米内,手榴弹就能直接扔进一班的战壕。

  炮崽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扣住扳机的手指发颤。

  “别急。”

  鹰眼的手依然稳稳的压在炮崽的枪管上,语气冷酷让人安心。

  “深吸气。”

  炮崽胸膛起伏,用力吸进一口满是硝烟味的冷空气。

  “准星对准那个戴钢盔的胸口。”

  “他爬行的动作很慢,直接套准。”

  鹰眼一字一句的教导。

  弹坑边缘,那个湘军士兵停了下来。

  他半蹲起身子,手指勾住手榴弹的拉环,准备起身投掷。

  炮崽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
  “别闭眼。”鹰眼的声音在炮崽耳边响起。

  “慢慢吐气,压住后坐力。”

  “开火。”

  枪声响起。

  炮崽猛地扣动扳机,枪身剧烈一震,对于炮崽来说沉重的枪托重重地撞在他肩膀上。

  他闷哼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
  四十五米外。

  那个刚准备拉下引信的湘军士兵,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。

  子弹穿透他的躯干,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掀翻。

  木柄手榴弹脱手,掉在泥坑里。

  接着,弹坑里传出一声惊恐的叫喊,那里竟还藏着两个接应的湘军散兵,伴随着手榴弹一起开花。

  战壕里,炮崽愣愣的看着冒着青烟的枪口。

  他感觉肩膀火辣辣的疼,双手不再发抖。

  然后炮崽转过头,看向鹰眼,脸上恐惧迅速褪去,随之浮现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  鹰眼看着一脸求夸夸的炮崽,放低了自己压轴的枪,不吝夸奖。

  “不错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狂哥提着枪大步走过来。

  “干得漂亮!”狂哥大声夸赞,用力拍打炮崽的后背。

  “这枪法,有老子三分神韵了!”

  炮崽被狂哥拍得往前一个踉跄。

  他转过头看着狂哥,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。

  “哥,我不怕打枪了。”

  炮崽挺起瘦弱的胸膛,大声说道。

  “只要不拼刺刀,我打得可准了。”

  “在村里打鸟,我一打一个准!”

  狂哥怔了一下,忽然反应过来让比软软还“娇小”的炮崽近战厮杀,确实是为难他了。

  “行!以后远处的归你,近处的归老子!”

  “等打退了他们,今晚哥给你加个大鸡腿!”

  炮崽咽了一口口水,“真有鸡腿?”

  “必须有!哥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狂哥拍着胸脯保证。

  蓝星直播间里,弹幕瞬间滚屏。

  “狂哥又在画饼了!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鸡腿!”

  “炮崽这孩子太实诚了,狂哥说什么他都信。”

  “鹰眼这波教学太帅了!情绪十分稳定,这才是顶尖的观察手和狙击手!”

  新兵连的战壕里,气氛因为炮崽的这一枪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  老班长靠在沙袋上,看着狂哥和炮崽打闹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。

  但也只是松弛了一点。

  因为这时,天空中的云层裂开。

  一种刺耳的尖啸声,从远处的天际线传来。

  声音十分沉闷,很快就变得尖锐,竟是山炮群在轰炸。

  “隐蔽!防炮!”

  先锋团连长的嘶吼声在阵地上空响起,瞬间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。

  炮弹接连落下,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发颤,一团团火球在战壕前后腾空而起。

  泥土落下来,碎石跟着砸在地面,残缺的枪械零件也掉进战壕。

  老班长距离一个避弹洞只有两米。

  他正准备钻进去,余光却瞥见一个新兵还傻愣愣的站在战壕中间,捂着耳朵尖叫。

  “趴下!”

  老班长怒吼一声,直接冲过去,一脚将那个新兵踹进避弹洞。

  这一耽搁,老班长自己完全暴露在战壕外面,尖啸声直逼头顶,一发山炮炮弹带着呼啸砸向一班阵地的左侧。

  落点,就在老班长所在的避弹洞外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
  狂哥一直盯着老班长的方向,在尖啸声到达顶点的瞬间双腿在泥地里猛的一蹬,贴着战壕的底部平飞了出去。

  “班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