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砚腰上骤然一沉,还没来得及回头,整个人便踉跄一下,跌进了湖中。

  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,眼看着就要沉下去,连忙伸手拍打水面,拼命往岸边游。

  人群中,苏凛风挑了挑眉。

  “没想到赵家公子居然识水性,让他救冯姑娘正合适。”

  “我们霍大将军还有军务在身,就不凑这个热闹了。”

  说完,他带着霍廷川转身便离开了人群。

  沈柠站在岸边,就见赵砚恶狠狠地瞪着自己。

  “沈家二姑娘,你为何推我下水?”

  沈柠笑了笑:“赵公子,这儿人实在太多了,我也是被人挤了一下,没留神才把你挤下去的。”

  “不过,既然赵公子通水性,不如顺手救救冯家小姐?”

  “她可是冯家的嫡女呢,赵公子。”

  沈柠这话意味深长。

  赵砚眉头一皱,往冯妙萱那边瞧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
  随后,立刻游过去准备救人。

  “冯姑娘,我来救你了!”

  冯妙萱见游过来的是赵砚,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往岸边游去:“不……赵公子,你别过来!”

  “我……我自己能上岸。”

  沈柠冷笑一声:“原来冯姑娘会游泳啊,那还让霍大将军救什么?”

  “难不成是看上人家霍大将军了,故意落水,想赖上人家?”

  话音落下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
  不过赵砚是庶子,比不过赵家的几位嫡子。

  若正八经谈婚论嫁,也只能娶一个庶女。

  如今这冯妙萱落水,是个好机会。

  沈柠看着赵砚向冯家姑娘游去,冷哼一声。

  这辈子,这冯家姑娘可嫁不了霍廷川了,赵砚才是她的归宿。

  她带着沈菀挤出人群,想去寻霍廷川。

  却发现苏凛风和霍廷川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  沈菀望着空荡荡的前方,有些着急:“阿姐,他们走了。”

  沈柠的目光在画舫四下搜寻了一圈,确实没见到他们二人。

  她沉吟片刻,说:“应该没走远,今儿是南平郡主做东,他们总要去见一面的。”

  “菀儿别急,咱们再找找。”

  沈菀点点头,手里紧紧攥着帕子,既期待又忐忑不安。

  她跟在沈柠身后,慢慢往画舫二楼走去。

  姐妹俩刚踏上二楼,一道粉色身影便拦在了面前。

  是沈柔。

  “柠儿、菀儿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
  沈柠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显。

  她上下打量了沈柔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:“今儿真是巧,竟在这儿遇着大姐姐。”

  “看来前日祖母的责罚并未奏效,大姐姐这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。”

  沈柔脸色铁青,侧头瞪着她:“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。”

  沈柠笑了笑:“我可没说什么风凉话。只是大姐姐这般悠闲,莫非又是想来画舫勾引摄政王?”

  沈柔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沈柠懒得再理她,带着沈菀径直往二楼走去。

  等到了拐角处,她才低声对沈菀说:“咱们先去另一边,别让沈柔察觉咱们是在找霍家世子。”

  沈菀应了一声:“嗯,阿姐。”

  姐妹俩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一楼,果然看见沈柔追了过去。

  待沈柔走远后,她们又折返回二楼,继续寻人。

  二楼的雅间不少,有棋室,有茶室,隐约能听见公子小姐们的谈笑声。

  沈柠和沈菀走到西北面的转角处时,终于看见了苏凛风和霍廷川的身影。

  他们二人,正朝一间雅间走去。

  沈柠带着沈菀快步跟上去。

  却被一个黑衣侍卫拦住了去路。

  “我们世子和霍家世子正在商议要事,还请姑娘留步。”

  那侍卫面色冷峻,让沈柠心里微微一惊。

  她低声对沈菀说:“我们不能在这门前停留太久,若是被沈柔察觉端倪就麻烦了。”

  她看向面前的侍卫,放缓了语气:“能否通传一声?”

  “就说沈家二姑娘和三姑娘有急事,想见霍家世子一面。”

  侍卫听说来人是沈家的姑娘,神色缓和了些:“行,小的进去通传。”

  雅间内,临窗的椅子上,苏凛风听到侍卫来报后,握着信的手微微一顿。

  他抬眼看向进来的侍卫:“你说谁?”

  “沈家二姑娘和三姑娘,说是想见霍公子。”

  苏凛风挑了挑眉,看向对面的霍廷川,笑道:“小爷看不出来,霍世子挺招姑娘喜欢的。”

  霍廷川道:“苏世子说笑了,想来沈家姑娘,是有事找我罢了。”

  苏凛风放下信,懒散的站起身:“既然两位姑娘想见霍世子,那小爷就不打扰了。”

  他推门出去,正瞧见沈柠和沈菀站在门外。

  沈菀看到他时,目光有些逃避。

  微微抬眸往他身上瞟了一眼,又迅速移开。

  苏凛风似笑非笑的勾起唇,走到她身侧,低声道:

  “见了小爷,怎么还害羞了?”

  沈菀连忙摇头: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
  沈柠看了两人一眼,对沈菀说:“我与霍家世子有要事商议,菀儿你先在这儿等着。”

  “阿姐……”沈菀有些慌,刚要跟上去,却被苏凛风叫住了。

  “沈菀。”

  她停住脚步,回头看向他:“小……小侯爷。”

  苏凛风挑了挑眉:“小爷我有件事,想问问你。”

  沈菀一脸茫然,但还是乖乖跟着他往北面走去。

  另一边,沈柠进了雅间,就见霍廷川眉眼含笑地看着她。

  “沈二小姐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  沈柠面色平静,走到他对面坐下,自己斟了杯茶:“好巧,霍世子,又见面了。”

  霍廷川放下茶盏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:“上次在沈家时,我就觉着沈二小姐有事要说。”

  “今日特地寻来,定是有要事。”

  沈柠点点头,抬眸看向他,心不由得绷紧了。

  “沈二姑娘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霍廷川笑道。

  沈柠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缓缓开口:

  “那日在护国寺,我听到一件事,事关霍世子。”

  霍廷川挑了挑眉,放下手中的茶盏:“哦?不知沈二姑娘说的是何事?”

  沈柠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京中贵女传言,霍世子并非霍国公亲生。”

  话音落下,厢房内顿时寂静无声。

  霍廷川面色一僵,看向她。

  “所以……?”

  沈柠紧张极了。

  她稳了稳呼吸,继续道:“若真如传言所说,霍世子难道就不想找回自己的家人?”

  霍廷川笑了笑:“沈二姑娘话里有话,不妨开门见山。”

  “霍世子。”沈柠紧张极了,可她不得不问清楚胎记之事。

  “当初霍夫人和霍国公,可是在绥阳城捡到你的?”

  霍廷川沉默片刻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
  沈柠继续道:“说来也巧,当初替我娘亲接生的稳婆,也是绥阳人,后来死在了绥阳那场饥荒里。”

  “我娘亲生的第一个孩子,外祖母说听声音像是男孩。”

  “听说那孩子右手臂上,有一块红色的胎记。”

  沈柠话音落下,霍廷川身子微微一颤,不可思议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