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菀眼眶通红,把怀里的猫儿放在地上,走到沈柠身旁。

  沈柠轻轻抬手,替她擦去眼角的泪。

  “菀儿,爹爹就要回京了,我们很快就会和大哥相认的。”

  沈菀咬着薄唇:

  “我没想到大姐姐和辰王也知道了大哥的身份。“

  “若是这样,大哥是不是有危险?”

  她垂下眼,继续道:“我讨厌大姐姐。”

  “若不是她,我们大房怎会如此?”

  “如今母亲下落不明,大哥又不能与我们相认,我们几兄妹在沈家过得岌岌可危……”

  沈柠看着沈柠,低声安慰:“放心吧,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

  “改日,你与我一同去见见霍家世子。”

  沈菀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
  沈柠安抚好沈菀后,便让人送她回了梧桐苑。

  沈菀今年才十五岁,自小被养得性子怯懦。

  如今一时知道这些真相,难免接受不了沈柔的所作所为。

  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
  不过,霍廷川那边,沈柠是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面的。

  至少,要提醒他小心辰王。

  她坐在椅子上,缓缓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里搜寻那些关于霍廷川的前世记忆。

  前世,霍廷川最后虽然扶持苏凛风登基为帝,可那一路走得极其曲折。

  霍廷川娶了不喜欢的冯家姑娘。

  听说那姑娘嫁进霍家后,将整个霍家搅得乌烟瘴气。

  后来,燕京更是流言蜚语四起。

  霍廷川一怒之下前往边塞,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等他再次回到京城时,霍云烟已经远嫁江南,霍国公和国公夫人双双病逝。

  后来,霍廷川一怒之下,杀了那冯家姑娘。

  与苏凛风杀进皇城,亲手屠了沈柔和谢玄辰。

  想来,当时霍廷川娶冯家姑娘、霍云烟远嫁、霍家二老去世,桩桩件件背后都有内情。

  只是沈柠对霍廷川的前世记忆实在太少了,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  这一世,她不想让霍廷川一气之下远走边塞。

  他还要与她相认,要做真正的沈家嫡长子。

  沈柠躺在榻上想着这些事,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。

  等她醒来时,厢房内光线昏暗,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
  沈柠皱了皱眉,刚撑起身子从榻上坐起来,就对上男人冷峻的面容。

  谢临渊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捂着胸口,表情极其痛苦,连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
  见沈柠醒来,他缓缓开口:“阿柠,本王好疼。”

  “王爷,怎么了?”沈柠撑着身子起来,谢临渊整个身子就靠了过来。

  他嗓音低沉:“许是旧伤犯了。”

  “旧伤?”沈柠将他身子撑住,见他面色隐忍到极致,便伸手去挑他的衣襟。

  谢临渊的旧伤,不是肩上那处吗?

  那伤是在战场上留下的。

  每次疼起来,他都直冒冷汗。

  “王爷,我瞧瞧。”沈柠说着,将男人高大的身躯扶躺在自己榻上。

  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挑开男人的衣裳,露出肩上那处陈年旧伤。

  那伤口虽然已经过去多年,但只要轻轻触碰,就会让谢临渊疼得生不如死。

  沈柠垂着眸,目光落在那处旧伤上,轻轻吹了吹。

  见她这般心疼,谢临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,

  幽深的眼底,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。

  他握住沈柠的手,嗓音哑极了:“阿柠,好疼啊……”

  “还疼吗?要不请大夫来?”

  谢临渊摇了摇头:“请大夫没用。”

  “你帮本王再吹吹,好不好?”

  “嗯。”沈柠点头,俯身将薄唇落在男人肩膀上,轻轻吹了吹。

  男人幽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的脸上,薄唇微勾。

  他修长的手指,轻轻挑了挑她的下巴。

  嗓音暗哑:“上辈子,每次你要拒绝本王时,只会咬这里。”

  “现在,学会心疼本王了?”

  谢临渊说着,欺身上去,狠狠吻住她的唇。

  男人呼吸急促,肆无忌惮地在她唇内掠夺。

  直到被吻得快窒息时,谢临渊才停了下来。

  他缓缓俯身,咬着她发红的耳尖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。

  “阿柠,本王……装的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沈柠又气又怒。

  她刚撑着身子起来,就见谢临渊将一支发簪放在桌子上。

  “这支珠钗,送给你。”

  男人说完,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  沈柠拿起那支珠钗,瞧了一眼。

  是上好的点翠嵌宝钗,色泽艳丽,材料稀有,做工复杂。

  原来他来,是为了送这支钗?

  沈柠将珠钗收起来后,便重新上了榻,睡了过去。

  翌日,她醒来时,玲珑便传来了消息。

  霍廷川与苏家世子,在燕京城北,观澜湖上的画舫里。

  沈柠知道沈菀心仪苏凛风,于是一大早便带着沈菀前往观澜湖的画舫。

  此次画舫,是南平郡主做东。

  沈柠带着沈菀,从观澜湖北面上了画舫后,便开始寻霍廷川的身影。

  姐妹俩刚上画舫,便见一群莺莺燕燕将第一公子赵庭洲围住。

  沈菀小声道:“阿姐,这第一公子果然招人喜欢。”

  沈柠笑了笑:“确实受欢迎。”

  这赵庭洲,好歹不必像前世一样,病死。

  沈柠和沈菀,并未因为赵庭洲停留,而是继续往画舫北面走,去寻霍廷川。

  还未走到北面,就听到另一边的画舫传来一阵惊呼声。

  “有人落水了!”

  “快救人!”

  “好像是冯家的姑娘!”

  沈柠眉头一皱,顺着众人跑去的方向望去。

  就见两个画舫衔接处的湖水里,一女子正在拼命挣扎。

  “菀儿,我们也去看看。”

  沈菀点头,跟在沈柠身后往南面而去。

  南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,连霍廷川和苏凛风也从北面走了过来。

  人群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。

  “是冯家的三姑娘,冯妙萱!”

  有人惊叫起来,“她不会凫水!”

  “快救人啊!”几个小姑娘急得直跺脚。

  “谁会凫水?谁会?”

 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:“霍世子!霍世子是镇守西南的大将军,定然会水!”

  这一声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,涟漪立刻荡开。

  “对啊,霍世子快下去救人!”

  “冯姑娘快撑不住了!”

  又有几个贵女挤了上来。

  “霍世子您这边是镇守西南的大将军,武功了得,救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?”

  冯妙萱的贴身丫鬟走到霍廷川面前,噗通一声,直接跪了下来。

  随后将头,猛得磕在地面上。

  “霍世子!”

  “求霍世子救救我家小姐吧!”

  “我家小姐快死了。”

  霍廷川神色沉沉落在湖水里,眼见冯家姑娘就要沉入湖底。

  他犹豫了片刻,咬了咬牙,正准备下去救人。

  沈柠心跳加速,这冯家姑娘不是识水性吗?

  这些人,是想道德绑架?

  不救冯家姑娘,就是这赫赫有名的大将军,见死不救。

  救了她,就赖上他。

  眼看霍廷川脱了外衫,就要去救人。

  沈柠想也没想,走到看热闹的赵砚身后,一脚踹在他腰上。

  赵砚还未反应过来,整个人跌进湖里。

  沈柠冷哼一声,目光在赵砚身上冷冷扫过。

  这赵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还串掇二哥赌博,让二哥被斩断手指。

  如今这身上还有花柳病。

  他可习水性。

  让他去接冯家小姐的盘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