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安宁侯府,焦头烂额的境况不同。

  季氏这两日,总算是舒舒坦坦睡了几宿好觉。

  她和颜悦色看着面前,乖巧端坐的温璃,笑道:

  “阿璃真不愧是温家出身,从前虽没接触过生意。却一点就通。”

  当日设计苏书翰的事,她虽是阴差阳错出了力。

  可后面诱导苏清韵,挥霍无度,却是温璃的功劳。

  “当时那些铺子、庄子,都是咱们安排的人手,高价卖给了她。”

  “这两日又以极低的价格,收了回来。一来二去,什么都不用做,便薅了二房一大笔银子!”

  苏清韵虽是个蠢货,但也是二房唯一的嫡女。

  姚氏夫妇自然是千娇万宠。

  季氏也没想到,不过小小的计策。

  便叫安宁侯府上下溃不成军。

  想到这,她眼珠一转,声音放轻:

  “我后面有自己的谋划,做事不好留下痕迹,所以才叫你派人出面,跟在他们后面捡漏。”

  虽说哄哄温璃,季氏能拿到银子,买下那些。

  可说到底后面自己还是要回到侯府的。

  日后这些东西,都有迹可循。

  到时候被他们发现就不好看了。

  端坐在一侧的温璃,自然清楚季氏的算计。

  却浅浅一笑,柔声道:

  “舅母放心,这点小事,阿璃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
  苏清韵手里的那点东西,不过是小钱。

  四海银楼以及划到侯府的其他产业,才是真正的大生意。

  于是话锋一转:

  “舅母准备什么时候,上门和大舅舅谈判?”

  季氏亲自给温璃续上茶水,又端起面前的杯盏吹了吹。

  她没忘记,眼前的少女,已经知道了父母身亡的真相。

  自己如果还表现的对侯府,留有情面,势必会叫她产生怀疑。

  当日她可是承诺过温璃,会为了她要了苏齐修和那老虔婆的命的!

  等放下茶盏,用帕子沾了沾嘴角,这才温声道:

  “现在他们还在积极应对,显然没想过要放弃四海银楼。”

  “等他们彻底放弃,我将银楼拿到手的那天,便是咱们上门讨伐、谈判的时候。”

  “你放心,要不了几日了!”

  季氏自信满满的样子,叫温璃唇角勾起恬淡浅笑。

  “那就等着看舅母,大杀四方!”

  ……

  从别院出来,温璃去了玲珑阁书房。

  司徒兰的伤已经养好,婶娘和李东海也一并候在了这里。

  “少主,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。”

  “盛京的事,也都影响到了其他州郡,四海银楼的信用算是彻底崩塌了。”

  如果只做到这一步,还不足以叫李东海对温璃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  现在什么都不做,没多久就叫安宁侯府将银楼关闭。

  用其他产业的进项,来一点点填补亏空。

  可少主却要安排福昌钱庄,明日出手先季氏一步和安宁侯府谈判。

  除了降低对四海银楼声誉的影响。

  还因为此举,彻底将大乾两大钱庄合二为一。

  到那时,整个大乾的现银。

  可以说半数以上,都握在少主手中!

  虽然当初就是夫人和家主,分开创办。

  但到了如今的地步,想要再合并,绝非易事。

  “收购四海银楼的事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  “按照您的吩咐,盛京的麻烦任由侯府解决,外地分号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
  “这样银楼在各地的管事、伙计,都不会有任何动荡。”

  如果四海银楼真的倒了,其他竞争者,必定会出手挖人。

  可以说,晚一步出手,表面上看会少花银子。

  可人才的流失,却也不容小觑。

  温璃做在主位,听着李东海汇报这些,神色如常。

  随后便将话题,转到了镇北侯府的案子上。

  司徒兰显然没有温璃镇定,他眼眸中都透着兴奋的光:

  “那位旧部已经在进京的路上,等面圣后,当年的旧案,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。”

  司徒兰少时,知道温家覆灭的真相,便一直盯着安宁侯府。

  可即便他身为户部侍郎的养子。

  也没能探查到,安宁侯竟然跟镇北侯府的案子有关。

  当年镇北侯,固守北地,百姓安居乐业,北狄根本不敢来犯。

  却没想到,一封通敌叛国的信,竟让镇北侯府满门抄斩。

  可先皇驾崩后,北狄越发的兵强马大。

  朝中后继无人,北境十六城几乎失守。

  如果不是临安王,少年英武、力挽狂澜。

  恐怕大乾江山早就动荡不堪。

  司徒兰也算是混迹进了朝堂。

  却没想到,镇北侯的案子,竟有内情!

  惊讶之余,又听温璃柔声道:

  “苏齐修当年乃是督军,这事不仅和他有关系,还关系深远。”

  “而他这些年,一直没放松找寻镇北侯旧部。我之所以这时候,叫四海银楼出岔子。”

  “便是要他分身乏术,待反应过来时,一切已经成定局!”

  安宁侯母子,害她温家上下上百条人命。

  只是夺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算什么报复?

  她要安宁侯府满门,血债血偿!

  司徒兰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,面上的兴奋不仅没消,还更添了几分。

  “好在阿璃已经自立门户,也不会受到安宁侯府的牵连!”

  屋内的众人,想到这背后,都是眼前少女一步步谋划,皆兴奋难掩。

  更叫人想不到的是,她有这般的谋略,可性子依旧内敛,气质沉稳。

  就像现在,端坐在主位上,依旧是如水般平静。

  仿佛丝毫不知,能做到这一步,是多么的逆天。

  比起男子们,兴奋激昂不同,婶娘虽心中也高兴。

  可想到她小小年纪,机关算尽。

  还要和仇人虚与委蛇,便忍不住心疼她。

  “阿璃,待这些事了了,你该找个如意郎君,过些舒坦安稳的日子。”

  温璃但笑不语,只点头让她宽心。

  而隐匿在黑暗角落的影卫,更是心神巨震!

  他这些日子,跟着王妃,自然知道她背后四两拨千斤、扮猪吃虎。

  不费一兵一卒,便可以在商斗中完胜安宁侯。

  却没想到,这背后竟还涉及到了镇北侯的旧案?

  旁人可能不知道,这个案子牵连多广,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。

  连他家王爷,都要小心部署,可王妃却如此沉稳。

  还推波助澜安排了,镇北侯的旧部上京?

  影卫心急如焚,想赶紧将这个事禀告王爷。

  却也不得不耐下性子,等护送了王妃平安回府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