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他转向刀疤辉。

  刀疤辉浑身一颤,下意识往后缩。

  “手。”

  林燃说。

  刀疤辉哆嗦着伸出左手。

  小指肿得发紫,夹板固定得歪歪扭扭,显然是昨晚自己瞎弄的。

  林燃皱眉,拆掉夹板。

  小指呈诡异的L型,第二指节完全错位,皮下淤血严重。

  “接歪了。”

  他冷冷道,“以后这根手指就是摆设。”

  刀疤辉脸色煞白。

  林燃重新给他正骨——手法粗暴,但有效。

  刀疤辉痛得闷哼一声,差点晕过去。

  “痛就记住。”

  林燃一边给他上夹板一边说。

  “记住是谁让你断的指,是谁给你接的骨。”

  固定好手指,包扎后,他扔给刀疤辉两片布洛芬。

  刀疤辉捧着那两片白色药片,手抖得厉害。

  他从十八岁混社会,蹲过三次监狱,见过太多狠人。

  但像林燃这样的,第一次见——

  打人时能往死里打,治伤时又能给你药。

  这种恩威并施,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人恐惧,也……更让人服气。

  “燃哥,”刀疤辉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
  “我……我以后跟你。”

  林燃看着他,没说话。

  “真的。”刀疤辉咬牙。

  “佛爷那边,我不回去了。他们拿我当狗,用完就扔。你……你至少还给我药。”

  这话说得实在。

  在笑面佛手下,刀疤辉这种打手就是消耗品。

  断了指,废了,也就没用了。

  但林燃还给他接骨,给他止痛药——

  虽然这伤本来就是林燃造成的。

  可监狱就是这么个地方。

  谁的拳头硬,谁就有理。谁给你活路,你就跟谁。

  “牛哥,麻杆。”林燃转向角落两人。

  两人赶紧爬起来:“燃哥!”

  “周晓阳换药的事,你们负责。”

  “一定做好!一定!”两人连连点头。

  林燃这才坐回自己床上,卷起左腿裤管。

  苏念晚包扎得很专业,但肿胀还是没消。

  他从药瓶里倒出一片布洛芬,就着昨天剩的半碗凉水吞下去。

  药效需要时间。

  他靠在墙上,闭目养神。

  监舍里安静下来,只有周晓阳压抑的呼吸声,和远处监狱广播里模糊的新闻播报。

 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  下午两点,放风铃响起。

  监舍铁门被拉开,狱警在外头喊:“312,放风!”

  牛哥和麻杆看向林燃。

  “你们去。”

  林燃闭着眼说,“周晓阳和刀疤辉留下。”

  两人如蒙大赦,赶紧溜出去。

  铁门重新关上。

  林燃睁开眼,看向刀疤辉:

  “说说,笑面佛到底想干什么?”

  刀疤辉舔了舔裂开的嘴唇:

  “燃哥,我说实话……我也不知道佛爷到底图啥。”

  “那药粉呢?”

  “药粉是白癜风给我的。”

  刀疤辉说,“他说只要让你输了拳赛,就免我一万赌债。我就……”

  “白癜风还说了什么?”

  “他说……”刀疤辉犹豫了一下。

  “他说有人出高价买你的腿,但佛爷暂时不动你,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。”

  林燃眼神一冷。

  笑面佛在评估他的价值——是直接废了拿赏金,还是收为己用。

  笑面佛和幕后黑手并不完全一条心。

  “买我腿的人,是谁?”林燃问。

  “这个我真不知道。”刀疤辉摇头。

  “白癜风嘴严,我只听他说是‘外面的大人物’,能量很大。”

  林燃沉默。

  外面的大人物……姚永军?

  有可能。

  如果姚永军是特殊战线的人?会用这种江湖手段吗?

  还是说,他手下有专门干脏活的人?

  “还有。”

  刀疤辉忽然想起什么。

  “白癜风前天提过一嘴,说佛爷最近在申请保外就医。”

  保外就医。

  苏念晚也说陈有仁在申请。

  两件事对上了。

  笑面佛在弄取保候审。

  而昨晚猴子在拳台上动刀,不是为了赢比赛,而是为了那笔赏金。

  猴子混了两年黑拳,知道规矩。

  动刀要断指,但他还是做了。

  为什么?因为那两万块足够他打点关系,甚至减刑。

  钱能让人疯狂。

  也能让人不要命。

  “燃哥,”周晓阳虚弱地开口。

  “那你现在……不是很危险?”

  林燃没回答。

  危险?他从来就没安全过。

  从重生那天起,他就活在刀尖上。

  鳄老大要他的命,笑面佛要他的腿,幕后黑手要他的命。

  还有监狱里那些看不见的敌人,那些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来的刀子。

  但正因为危险,他才必须活下去。

  必须比所有人都狠,比所有人都聪明。

  林燃心里有了计划。

  他现在要做三件事:

  第一,养好腿伤,至少恢复到能走路。

  第二,摸清笑面佛的作息和手下分布。

  第三,搞定笑面佛。

  第一件事靠药和时间。

  第二件事,刀疤辉可以提供情报。

  第三件事……最难。

  但也不是没办法。

  “刀疤辉,”林燃说,“你在笑面佛手下混了多久?”

  “三年。”

  “认识他身边所有人?”

  “大部分都认识。”

  刀疤辉点头,“白癜风,平头男,还有七八个打手。外面也有他的人,负责收账和送货。”

  “送货?”林燃挑眉。

  “就是……监狱里的货。”

  刀疤辉压低声音,“烟,酒,药,有时候还有手机。佛爷有渠道,能从外面带东西进来。”

  林燃眼神一动。

  渠道。

  如果能掌握笑面佛的渠道,或许能抓住他把柄。

  “他的渠道,你知道吗?”

  “这个……”刀疤辉面露难色。

  “我只知道白癜风负责对接,具体怎么运作不清楚。

  但我听说,送货的人每次都不一样,有时候是探监的家属,有时候是送货的司机,还有时候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
  “还有时候是狱警。”

  周晓阳“嘶”了一声,他没想到这里面如此黑暗。

  林燃并不意外。

  监狱是个密封的罐头,但总有缝隙。

  钱能撬开任何缝隙。

  林燃靠在墙上,感受着腿部的钝痛。

  布洛芬开始起效,疼痛减轻了些,但肿胀依旧。

  他需要时间。

  也需要运气。

  但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棋子——越多越好。

  铁头是一枚,周晓阳是一枚,刀疤辉现在是第二枚。

  牛哥和麻杆勉强算半枚。

  还不够。

  他需要外部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