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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欢呼。

 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侯勇痛苦的呻吟。

  林燃擦了擦刀身上的血,重新藏回内袋。

  他转身看向台下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  码头帮的人眼神复杂,有敬畏,也有忌惮。

  大眼仔朝他点点头,但没说话。

  笑面佛那边,陈有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  他盯着林燃,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。白癜风和平头男的手已经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家伙。

  北佬帮的关公纹身汉子拍了拍手:“漂亮!”

  这三个字打破了沉默。

  紧接着,各种声音此起彼伏:

  “操,真他妈狠……”

  “猴子废了。”

  “那刀藏哪儿的?搜身时没查出来?”

  “你傻啊,肯定买通狱警了。”

  林燃没理会这些议论。

  他跳下擂台——

  左腿落地时一阵剧痛,让他踉跄了一下。

  大眼仔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腿可能裂了。”

  林燃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
  “先回去监室,明天再想办法去医务室。”

  大眼仔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两个壮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林燃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笑面佛的声音响起。

  陈有仁缓缓走过来,脸上重新挂起笑容。

  笑的没有温度。

  “林燃,好身手。”

  他说,“不过,拳台上动刀子,坏了规矩吧?”

  林燃看着他:

  “他先用的刀片。”

  “是吗?”

  陈有仁转向老炮,“裁判,你看见了?”

  老炮额头冒汗,支吾道:

  “我……我没太看清……”

  “那就是没证据。”

  陈有仁的笑容深了些。

  “按规矩,拳台动武器,要断一指。

  这是道上多少年的老规矩了,大眼仔,你们码头帮应该懂吧?”

  大眼仔脸色难看。

  陈有仁说得没错。

  地下黑拳有地下黑拳的规矩,你可以打死人,但不能用武器。

  用武器,就坏了“公平比斗”的面子,传出去会被所有帮派看不起。

  “陈有仁,你少来这套。”

  大眼仔咬牙道:

  “猴子先动的手,大家都看见了!”

  “谁看见了?”

  陈有仁环视四周。

  他手下的人齐声应和:“没看见!”

  中立势力的人纷纷移开目光——

  谁也不想卷入码头帮和笑面佛的争斗。

  只有北佬帮那个关公文身汉子笑了:

  “我看见了,猴子先掏的刀片。”

  陈有仁看了他一眼,眼神阴鸷:

  “赵大金的人?这事跟你们北佬帮没关系。”

  “怎么没关系?”汉子咧嘴。

  “我看不惯以多欺少。要不这样,你们两边再打一场,赌大点,我坐庄?”

  这话一出,气氛更加紧张。

  陈有仁盯着汉子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

  “好,既然‘东北虎’的人说话了,我给面子。不过——”

  他转向林燃:

  “林燃,你之前先欺负我的手下,后面又废了我最得力的拳手。

  这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  林燃推开扶着他人,站直身体:

  “你想怎样?”

  “两条路。”陈有仁竖起两根手指,

  “第一,你加入我这边,以后替我打拳。‘坦克’的位置,你来坐。第二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残忍:“还是按规矩,断一指。你自己选。”

  大眼仔急了:“陈有仁!林燃是我们码头帮的人!”

  “是吗?”陈有仁挑眉,

  “我怎么听说,他只是利用你们的现金渠道,拿点数换钱而已,手续费就是打一场拳。

  现在钱货两清,哪来的人?”

  大眼仔语塞。

  确实,林燃和码头帮只是交易关系,不是真正的自己人。

  船爷看重的是他能打,能赢钱,但不会为了他跟笑面佛彻底撕破脸。

  林燃心里清楚这一点。

  他看了看陈有仁,又看了看大眼仔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上。

  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他说。

  “哦?”陈有仁饶有兴趣。

  林燃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:

  “这根手指,你要,可以来拿。但我要提醒你——”

 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:

  “我这条命不值钱,但够硬。

  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手指,明天我就让你少一只手。

  不信,你可以试试。”

  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锅炉房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。

  陈有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  他身后,白癜风和平头男已经掏出家伙——

  是两根磨尖的钢筋,藏在袖子里,此刻亮了出来。

  码头帮的人也纷纷摸向腰间。

  北佬帮的汉子哈哈大笑:

  “有意思!太他妈有意思了!陈有仁,你倒是动手啊!老子等着看戏呢!”

  剑拔弩张。

  一触即发。

  就在这时,

  陈有仁的目光在林燃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。

  锅炉房里静得能听见侯勇微弱的呻吟,以及远处管道渗水的滴答声。

 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看笑面佛会如何应对这句赤裸裸的威胁。

  白癜风和平头男握紧了钢筋,肌肉紧绷,只等陈有仁一声令下。

  大眼仔额头渗出冷汗,手悄悄摸向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把用机床零件磨成的短刺。

  北佬帮的关公文身汉子则咧着嘴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,他身后几个壮汉也微微前倾,似乎随时准备插手。

  终于,陈有仁笑了。

  不是那种阴冷的假笑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笑。

  “好。”

  他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锅炉房,“林燃,你够种。”

  他抬手,示意手下收起武器。

  白癜风和平头男愣了一下,但还是把钢筋缩回袖中。

  “今天这场拳,你赢了。”

  陈有仁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眼仔和北佬帮的汉子:

  “至于我手下‘坦克’的账,还有你我之间的事……

  改天再算。监狱日子长着呢,不急。”

 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既保留了面子,又暂时避免了冲突升级。

  大眼仔暗暗松了口气——

  真打起来,码头帮在场的人少,未必能护住林燃周全。

  北佬帮的汉子有些失望地“啧”了一声,但也没再说话。

  “走。”

  陈有仁转身,带着手下朝锅炉房另一侧的通道走去。

  经过林燃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
  “你得罪的人可不只是我,你最好祈祷你的命,真的够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