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
  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门,在特制炸药的怒吼中向内塌陷。

  滚烫的硝烟混合着尘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  袁朗和他麾下的老A队员们,如同沉默的猎豹群,在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时便已突入。

  白铁军和史今的小组紧随其后,枪口指向侧翼与后方,将整个突击阵型护得滴水不漏。

  指挥大厅内一片狼藉。

  “导弹来袭”的虚假警报,让这里的技术人员变成了惊弓之鸟,多数人还趴在控制台下,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“演习结束!不许动!”

  老A队员的吼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脆响,回荡在大厅。

  可预想中的顺利接管并未发生。

  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隔间门被撞开,七八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兵冲了出来,战术动作标准而致命。

  他们是“深蓝之眼”的心脏护卫队,显然没有被虚假警报所动摇。

  “哒哒哒!”

  枪声骤然炸响,尖锐,刺耳。

  压缩到极致的室内空间里,子弹在服务器机柜间疯狂跳弹,火花四溅。

  “萧远山这老狐狸,车里还养着一群狼!”

  袁朗低吼一句,侧身滑进一座机柜后方,抬手就是一串精准的点射。

  许三多与另一名老A狙击手,几乎在枪响的第一个瞬间,就各自找到了射击位,开始用单发子弹冷静地清除威胁。

  史今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。

  他没有恋战,而是立刻指挥几名学员卡住被炸开的大门,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入口防线。

  整个大厅,成了一座钢铁与数据的囚笼战场。

  白铁军没有开火。

  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跳动的枪口火焰,只有大厅正中央,那片被层层机柜拱卫的核心服务器矩阵。

  那才是“深蓝之眼”的灵魂。

  “韩江!火力压制左侧!我去种‘蛀虫’!”白铁军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,清晰地传到队友耳中。

  “老大,那地方是火力焦点!”韩江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
  “这是命令!”

  白鐵軍的身形压得极低,像一只贴地滑行的狸猫,借着一排排机柜的阴影,朝着战场心脏地带高速穿插。

  袁朗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眼神一凝,立刻洞悉了白铁军的战术意图。

  “疯子。”

  他骂了一句,却在老A的内部频道里下达了新指令。

  “全体注意,为那个‘游骑兵’开路!”

  老A队员们的火力输出瞬间改变,织成一张绵密的弹幕,死死地将蓝军警卫兵的火力压向另一侧,为白铁军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转瞬即逝的安全通道。

  白铁军成功抵达核心服务器。

  他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个数据植入器,目光飞速扫过复杂的接口。

  一个幽幽的声音,从服务器的阴影里传来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白铁军所有动作瞬间凝固。

  他慢慢侧过头。

 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,气质儒雅的中年军官,正用一把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。

  那人穿着蓝军作训服,臂章是深蓝旅徽,肩上扛着两杠四星。

  大校军衔。

  萧远山。

  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撤离!

  “你就是白铁军?那个在‘惊雷’演习里,让我的兵学猪八戒背媳妇的学员?”

  萧远山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稳,眼神里的寒意却能冻结空气。

  “报告首长,纯属战术误会。”

  白铁军缓缓举起双手,表情无辜至极。

  “我个人更喜欢称之为‘天线宝宝的胜利之舞’。”

  萧远山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
  “你的胆量,和你制造麻烦的能力一样出众。”萧远山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,“但很可惜,你的表演,到此为止。”

  “那可未必。”

  白铁军笑了。

  在他说话的同一时间,他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拇指,在身后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按。

  那是“游骑兵”系统腕部控制器上的一个自定义宏命令。

  “滋啦——”

  整个指挥大厅的所有灯光,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,爆闪了一下。

  然后,全部熄灭。

  所有屏幕,所有指示灯,所有光源,连同服务器运转的嗡鸣,都在这一刻堕入死寂。

  绝对的黑暗。

  这不是断电,这是白铁军通过韩江留下的后门,向“深蓝之眼”的供电系统下达了一个瞬时超载指令。

  烧毁了主保险。

  黑暗中,蓝军的人彻底成了瞎子。

  而戴着微光夜视仪的老A和白铁军小队,视野里却是一片清晰的绿色世界。

  “动手!”

  袁朗和白铁军,几乎在同一秒下达了总攻指令。

  黑暗,成了他们最致命的盟友。

  老A的队员们化身无声的死神,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因失明而陷入恐慌的蓝军警卫兵。

  白铁军则在黑暗降临的刹那,身体如出膛的炮弹,猛地撞进萧远山的怀里。

  一个标准的缴械、擒拿。

  搞战术推演的指挥官,在格斗宗师面前,连一秒钟的反抗机会都没有。

 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。

  韩江启动了应急电源,几盏昏暗的灯光亮起。

  大厅里,所有蓝军警卫兵已头顶冒烟,宣告“阵亡”。

  袁朗走到被白铁军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萧远山面前,蹲下,用手拍了拍对方沾满灰尘的脸颊。

  “萧旅长,好久不见。”

  萧远山脸色铁青,把头扭向一边,一言不发。

  他输了,输在了他最看不起的,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“野路子”手里。

  然而,清扫完敌人,新的敌人出现了。

  袁朗站起身,看了一眼陷入瘫痪的核心服务器,目光最后落在白铁军身上。

  “任务完成,合作愉快。”

  袁朗的语气很平淡。

  “现在,该谈谈战利品怎么分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老A队员们,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位置,将白铁军的小组隐隐围在了中央。

  空气,再度绷紧。

  “我的任务清单上,写的是‘物理摧毁’。”

  袁朗指着服务器,声音冷硬。

  “所以,我要炸了它。”

  “我的任务清单,写的是‘数据窃取’。”

  白铁军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
  “所以,在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拷走之前,谁碰它一下,谁就是我的敌人。”

  一个要“毁尸”,一个要“灭迹”。

  目标的冲突,尖锐得无法调和。

  “我的人在外面顶着蓝军的反扑,我没时间等你像个会计一样慢慢算账。”

  袁朗的耐心正在告罄。

  “五分钟,蓝军的装甲预备队就会把这里包成饺子。我们必须马上安放炸药,撤离。”

  “那也得等我把‘蛀虫’程序完整植入系统,完成数据回传。”白铁军坚持着。

  “我再说一次,不行。”袁朗的眼神,变得像狼。

  史今和许三多同时跨出一步,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
  “中校!”

  “队长!”

  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。

  “你们让开!”

  袁朗和白铁军,再次异口同声。

  火药味,在刚刚冷却的硝烟中重新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