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桑落盘腿坐在床上,感受着丹田处那股渐渐散开的热流。

  方才吞下洗髓丹的时候,她便觉得自己四肢暖的厉害,连带着连肩上的伤都不疼了。

  【宿主,你试着感受一下丹田的位置,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窜来窜去的东西?】

  郁桑落闭上眼睛,屏息凝神,仔细感受。

  还真有。

  小绒球解释道:【那就是内力,洗髓丹帮你打通了全身经脉,把天地灵气引入体内,凝成了内力种子。现在这颗种子还很小,你得用灵气去浇灌它,让它慢慢长大。】

  “怎么浇灌?”

  【呼吸,像修仙界那些人一样,把天地间的灵气吸进体内,顺着经脉走到丹田,喂给那颗种子。】

  郁桑落将信将疑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
 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,可后面,她便觉些许凉意从鼻腔钻进来,顺着喉咙往下走,一路往下,最后汇入丹田。

  那股原本懒洋洋的暖流像是被唤醒了,贪婪将那丝凉意吞了进去。

  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郁桑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。

  “!!!”她猛地睁开眼睛,杏眼亮得惊人,“真的有用!”

  【那当然!本统从不骗人!】小绒球的声音得意洋洋,【宿主你继续按照这个节奏呼吸,内力就会慢慢增长。】

  郁桑落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。

  要知道,在有轻功的古代,有内力和没有内力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  她正练得起劲,外头倏然传来敲门声。

  “郁先生。”

  郁桑落一愣,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,眨了眨眼。

  晏中怀?这么晚他来做什么?

  她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头发,又把外袍拽了拽,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,才朝外头喊了一声:

  “进来吧。”

  门被轻轻推开。

  晏中怀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眉眼低垂,“听张大厨说郁先生未用膳,我便拿来了。”

  郁桑落这才想起来,自己从下午打完架到现在,一口东西都没吃。

  肩上的伤疼得她忘了饿,这会儿被他一提,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 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,略显尴尬地笑了笑,“的确有点饿了,弟弟真贴心。”

  晏中怀垂眸,将食盒放在桌上,“郁先生肩上有伤,不宜吃油腻之物,便盛了些粥和小菜。”

  郁桑落立即下床盛了口粥喝下,满足眯起眼睛,“好吃!”

  她又喝了几口,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
  晏中怀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吃,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左肩。

  郁桑落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欲言又止的凤眸。

 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,故而笑着摆了摆手,“放心,我没事,好好的呢。”

  晏中怀站着没动,眼底的情绪汹涌,他想说什么,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  须臾,他似想通了什么,垂下眼,把那些情绪全部收了起来,“那郁先生用完膳好好休息。”

  郁桑落笑吟吟点头,“去吧。”

  晏中怀转身,走向门口,将门轻轻掩上。

  听着房内细碎的声响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。

  晏中怀抬起头,看向皇宫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。

  他的凤眸沉了下来,眸中的暗流汹涌得好似能吞噬一切。

  “......”

  他转身,身形掠起,无声无息没入夜色中。

  *

  皇宫,御花园。

  梅景负手走在花间小径上,身后跟着的侍从被他挥退了,他不喜欢有人跟在身后。

  他观赏着御花园,眼底的贪婪几欲要炸开。

  在他看来,这里不过是九境暂时借用的地方,早晚有一天,会变成九商的疆土。

  正想着,倏然,一道凌厉破风声从身后袭来。

  “!!!”梅景脚步一顿。

  他没回头,略一侧身,那蓄势待发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耳际掠过,拳风刮得他鬓边碎发飘了下。

  “呵。”他低笑一声,慢悠悠地转过头去。

  月光下,一头银发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凤眸森冷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意。

  梅景看到他的刹那,薄唇微微上扬,“九皇子?如此大动肝火,所为何事?”

  晏中怀没有说话,他只是站在那里,凤眸死死盯着梅景。

  梅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。

  自盛宴初见,他就认出来了,这个银发少年就是当年那个女人的孩子,那个叛徒的子嗣。

  十几年前,他曾想过将这个孩子控制在手中,洗脑成自己的棋子,日后好与九境里应外合。

  可惜那女人实在是个废物,不得恩宠,连带着她生的儿子也被丢进冷宫自生自灭。

  一个不受宠到连下人都能踩一脚的皇子,跟平民有什么区别?

  根本接近不了九境的天子,成不了气候。

  于是他就放弃了。

  一个废子,不值得他浪费时间。

  晏中怀没有给他继续打量的时间,第二拳已经挥了过来,比第一拳更快更狠,拳风裹着少年人满腔的怒意,直取梅景面门。

  梅景这次没有躲,只是抬手一挡,将他的拳头稳稳架住。

  可就在拳掌相交的瞬间,他的眼瞳倏地缩了一下。

  这一招的路数他太熟悉了!

  是今日他与郁桑落切磋时用过的招式,他出掌的角度,发力的方式都被眼前这个少年学了个七八成。

  梅景眼底那层玩味的光骤然烧了起来,烧成了一团压抑不住的癫狂喜色。

  这九皇子竟将他今日与郁桑落所出的招式学了个大概?!

  自己明明仅在他面前施展了一次而已啊!

  这家伙,难不成是个过目不忘的好苗子?!

  梅景看着少年那双森冷凤眸,忽然觉得自己当年可能看走了眼。

  晏中怀第三拳紧跟着轰了过来,梅景侧身避开,顺手在他腕上一搭,借力将他推了出去。

  晏中怀踉跄了两步,稳住身形,凤眸里的冷意更甚。

  他没有再出手。

  因为他看见梅景眼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,那是一种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的贪婪。

  “......”

  这种眼神,他今日在泥潭边已经见过一次了。

  那次是冲着郁桑落,这一次,是冲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