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真是奇了怪了,怎么你这次出院,知遥弟弟不见人影?”

  这次出院,来接林司音的是于晓和陈序。

  林司音还满怀期待地在病房里给谢知遥早早发了消息,可还是照例杳无音讯。

  “谢知遥在忙吗?”

  她实在忍不住了,转头就询问陈序。

  “没有吧,”

  陈序知道林司音在谢知遥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,自然也不敢怠慢。

  要是换做以前,只要是林司音的事,谢知遥一定是亲力亲为的。

  他早上以于晓男友的身份跟着一道来接人的时候,还发消息给谢知遥。

  但这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  他也很纳闷。

  “他应该在景陵大学带博士生做课题项目吧。”

  陈序想来想去,只能想到这个牵强的理由。

  不过以谢知遥的脾气和能力,带几个博士生而已并不费事。

  所以,大概率是他老人家不愿意来。

  这是在故意疏远啊。

  欲擒故纵?

  看林司音的反应是已经上心了,明显失落。

  高啊,谢知遥这小子,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,一出手就是宗师级别的推拉。

  让人不牵肠挂肚都难啊。

  陈序在心里叹为观止。

  反观他自己。

  从第一眼见面,就被于晓拿捏死死的,玩他跟玩狗似的。

  最惨的是,他到现在,还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人员。

  只因为于晓觉得他健身房保安的工作会被父母嫌弃。

 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。

  他哪里像健身房保安了啊?

  明明一身正气!站立行走都是军队招兵的活广告啊!!

  于晓这个女人简直是眼瞎!!

  陈序在心里恨恨地想。

  林司音的情绪低落。

  今天早上,她就接到了调任的消息。

  也就是说,从今往后,她都不再是育才小学的一员了,但是编制是保留的。

  让她等消息,安排更好更合适的岗位给她。

  林司音感觉自己已经被抛弃了。

  她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样未知的挑战。

  “音音,你想开点,这就是有编制的好处啊。”

  于晓看出她的心事,边走边宽慰她。

  “你看,我从私人公司跳槽,费劲千辛万苦考了个殡仪馆的编制,现在日子过得就很舒坦。”

  “你考的编制是殡仪馆的??”

  林司音跟陈序同时喊出来,引得其余路人频频回头观望。

  于晓急忙低下头,一手一个挽着,一个挽着林司音,一个拉着陈序。

  “别那么大惊小怪嘛,”

  “殡仪馆多好啊,避免跟太多活人打交道,没有钩心斗角,”

  “而且,”

  她跳脱的一眨眼,冲着陈序略带邪气一勾嘴角,看得陈序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  “要是以后再有人算计你,我就直接把他扔焚尸炉里,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。”

  “你看我干什么??”

  陈序一听这话吓得冷汗直冒,赶紧举起双手,最大限度撇清关系。

  “我又没算计你。”

  “我也没说你,”

  于晓不屑一哼。

  等到了地方,林司音才发现于晓竟然换了地方租住,不过两天时间,就连东西都一早收拾整齐。

  只是,这一次。

  这个新家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谢知遥的痕迹。

  他是搬走了找到住处了吗?

  林司音在这个此时完全属于自己的两室一厅里来回踱步。

  像是在检阅,也像是失去安全感后的刻板行为。

  “谢知遥是不住这里了吗?”

  她的小鹿眼根本藏不住心事。

  于晓看着她眼中的落寞,心里明了几分。

  “音音啊,”

  她走过来拉着林司音在沙发上好好坐下。

  “男人呢,其实都是这样的,上头快下头更快。”

  她意有所指,甚至回头深深剜了一眼无辜的陈序。

  “你想开点,反正有我陪着你。”

  “什么意思?你不回去吗?”

  陈序回过味儿来。

  合着今天他来接个人,还把他老婆给接没了?

 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?

  于晓并不退让。

  这是她自己的事,她自己做决定。

  对陈序她一直都很强势。

  “你就回去跟你那好哥们住一起吧,反正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。”

  “他是他,我是我!”

  陈序只恨苍天不能辨忠奸。

  “那可未必,”

  于晓摇摇头。

  “一丘之貉。”

  “.........."

  陈序本就是个嘴笨的。

  根本就说不过于晓一点。

  时至今天,他算是彻底悟出来了。

  他们四个人的食物链是:看上去最柔弱的林司音大于心机boy谢知遥大于没心眼子于晓,最后才轮到劳工的自己。

  苦逼还四处受气。

  .............

  一周之后,李思彤的案子有了初步的审理。

  公安机关通知林司音再次去做个详细的案情陈述。

  因为涉及到未成年人。

  虽然最大的疑犯没有落网,但是通缉令已发。

  最让林司音不能接受以及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事情是。

  实际上,这个主动到派出所报案的,李思彤的父亲李健信,也是参与孩子失踪被绑架案中的一环。

  他其实早就跟这个蓝胡子搭上过线。

  毕竟他在缅北搞电诈多年。

  他不愿透露的是,其实他在缅北,除了做基础的打电话拉人头定制杀猪盘这些基本操作,也懂一些基本的网络技术。

  所以蓝胡子的一些痕迹,他早就察觉。

  不仅没有加以阻止,甚至给女儿李思彤洗脑。

  只是为了区区五千块钱,还有这个蓝胡子声称,只要完美完成这一次,那么畜生李健信就能获得更大的一笔,来自主的财富作为回报和祝福。

  甚至还有,他渴望已久,被人无时无刻监管着的,根本弄不到的“药”。

  林司音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被吓倒,更没有妥协。

  虽然的确付出了一些代价。

  好在目前的结果是好的。

  李思彤也因为父亲的拘留,母亲的拒养,被送到了专门的机构给予照顾,照常上学。

  林司音的任命也下来了。

  她要去的是经开职业技术学校。

  说穿了就是一所中专。

  她要去那里做班主任。

  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。

  等她握紧包带子,站在这所门牌都有些摇摇欲坠的灰败大楼前,抬头仰望时,心里一阵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