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司音还在愣怔,谢知遥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丝绒小盒子,递到她面前。

  “路上随便买的,看见这个觉得跟你很合适。”

  他的声音柔和很多,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。

  林司音下意识要推脱,但又怕惹谢知遥不高兴,还是接过盒子。

  缓缓打开。

  细巧的银链上,三朵素色的兰花安静蜷缩着,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缀几颗宝石。

  看这做工,还有精巧程度,林司音断定应该价格不菲。

  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
  她急忙慌乱推回去。

  谢知遥已经帮她够多了,她不想再平白无故收他的东西。

  这样只会越欠越多,再也算不清楚。

  谢知遥却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将手链绕了上去,他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,带着温热。

  等戴好后,他低头看着那朵正开在她手腕间的兰花,眼底的冷意消融大半。

  “这就当做是那天,我在小巷子里不小心冒犯你的,道歉礼物。”

  谢知遥斟酌着词句,面色微微泛红。

  林司音马上结巴起来。

  “什么冒犯?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。”

  “嗯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  谢知遥嘴上附和点头,可林司音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丝失落。

  他失落什么?

  他们之间本来就什么也没有。

  林司音挪开眼,轻咳了两声,晃晃手腕。

  兰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曳,像在风里舒展腰肢。

  说实话,谢知遥的审美还是蛮好的。

  单看造型,是林司音喜欢的。

  她在心里想着回去搜同款。

  将来等价兑换成谢知遥需要的东西再送给他。

  这样做,她才能心里踏实些。

  一周之后,林司音特地请了一个假。

  她主动回了那个曾经跟陈默的小家。

  一方面是要收拾东西,另一方面,有些事情她要亲自了结。

  她几次深呼吸调整状态,输入密码,推开门,迎接她的是欣喜扑上来的陈默。

  张桂兰则是咬牙切齿如临大敌,死死盯着她的每个动作。

  好像准备随时开干。

  林思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兰花手链。

 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勇气。

  她的心安下来,逐渐镇定。

  正要张嘴说话时,张桂兰叉着腰站在她的面前,用手指着她,唾沫横飞,率先发难。

  “林司音,你还回来干什么?

  这个家里可没有一件东西是你的!

  我告诉你,林司音!

  想离婚?可以!净身出户。

  要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儿全抖出去,让你在育才小学待不下去!”

  “妈,你瞎说什么?离不离婚是我跟音音的事,你少来掺和。”

  陈默这一次,少有的没有彻底站在母亲张桂兰那一边,反而是扬起笑脸过来讨好林司音。

  “闹也闹了,打也打了,离婚这件事儿咱就算了吧!”

  他走过来,又要扯住林司音的胳膊,满心希望她回心转意。

  林司音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好糊弄的傻姑娘了。

  她抬眼,目光扫过张桂兰刻薄的脸,又落在陈默的侧影上。

  深吸一口气。

  纤细的手指点开手机里保密相册里的视频。

  这正是那天谢知遥发给她的。

  张桂兰在她家小区门口嚼舌根,到处说她偷人不守妇道的画面。

  “阿姨,”

  她的声音很轻的,很有分量。

  “你在外面四处给我造谣的视频,我已经备了3份。

  到时候一份发给你儿子单位,一份发给社区居委会,还有一份我打算发到业主群里,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编排儿媳妇的。”

  张桂兰的脸色瞬间煞白,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:“你,你敢?”

  “我有什么不敢?”

  林司音站起身,在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里环顾了一周。

  “这个房子,软装家具都是我出的钱,你们只是出了一个拆迁安置的老房毛坯,根本也不值什么钱。”

  “我只拿走属于我的。”

  “当时装修的明细,还有购买家电的发票,我全都保存了,你们照价赔给我就行。”

  说着话,林司音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沓复印件来全部甩在茶几上。

  “哦,对了,还有车和存款,我们也一人一半。”

  林诗音事无巨细,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当。

  “离婚协议我又重新拟好了。今天签了,咱们好聚好散;不签,明天早上这个视频,该去哪儿去哪。”

  张桂兰的三角眼转了一圈,飞身扑过来就要躲林司音手里晃着的手机。

  林司音一个转身躲开她,张桂兰一个摔倒在地。

  她顺势趴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。

  嘴里不干不净,都是诅咒林司音的话。

  林司音皱眉,没有理会,反而面向彻底傻了的陈默。

  “你妈要是再这样张口闭口损毁我的名誉,我可就要报警了。

  让所有人都来听听,评评理。

  到底是谁更不要脸一点?”

  “妈,你别闹了?!”

  陈默一肚子怨气没地撒,只能冲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张桂兰。

  张桂兰被吓得止住哭声,呆呆望着儿子陈默。

  “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
  陈默咬牙切齿,双眼猩红。

  “我跟林司音终于被你搅黄了。”

  他起身,毫无怜惜之意地把还坐在地上的母亲张桂兰当成货物一样拖拽起来。

  一路在客厅里滑行。

  打开门,直接扔了出去,彻底锁上最外面的大门。

  毫无怜悯之意。

  任凭门外的张桂兰拼命捶打门,也丝毫不理会。

  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走向林司音。

  第一次在林司音面前展现了低姿态。

  “音音,”

  他扬起刻意讨好的笑脸,低三下四的请求。

  “要不这事儿咱们就算了吧?

  我可以去做财产公证,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你。”

  “陈默,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,我跟你离婚不是为了钱。

  我只是单纯想活得像个人。”

  “林司音,你是不是疯了?”

  见低三下四,放下自己最为重要的尊严都不管用了。

  陈默又开始恼羞成怒。

  “是,我是疯了,”

  林司音笑了,但眼角有泪光。

  “被你们母子逼疯的。”

  她看着陈默慌乱的样子,再一次拿出了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。

  “签吧,我们彻底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