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认识?”

  谢知遥深邃的眼眸又开始这样一眨不眨死盯着自己,林司音僵硬扯开嘴角尬笑,把话题扯到于晓身上。

  “你该不会喜欢晓晓吧?一回来就先加了她微信,你们有事啊。”

  林司音知道这样拉闺蜜出来挡枪不道德,可她实在没法子了。

  谢知遥的脸果然拉下来。

  他刚松动一些的冰山脸慢慢归位。

  眼底的晶亮像被风吹熄的烛火。

  “随你怎么想吧。”

  “............”

  还是小孩脾气。

  林司音无奈。

  她想跟谢知遥好好相处,就这么难吗?

  太伤脑筋。

  “还疼吗?”

  谢知遥虽然还生着气,但目光始终紧随着林司音还是泛红微肿的脸颊。

  两人并肩无话走了一段,他靠近林司音的那一只手几次微微抬起,想要上前去摸林司音受伤红肿的脸颊查看。

  因为他实在心疼担心,又怕林司音应激,在一次次纠结中还是选择按捺情绪,握拳落下。

 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心疼的目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,展露一笑。

  “哦,没事,天气太冷,过敏。”

  林司音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很低级,但她不希望谢知遥想太多。

  谢知遥不需要参与到自己离婚的这件事情中来。

  过敏?

  谢知遥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手掌印气绝。

  她当自己是瞎子吗?

  ..............

  “诶?儿子,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林司音?”

  陈默今天在外头丢尽脸面,而自己这个母亲不仅半分羞愧之色都没有。

  还满脸高兴地跪在地上,把那充满羞辱的十八万八的彩礼钱,全部收进那黑色的背包里。

  上车之后更是死死抱着,怎么也不松手。

  陈默看着副驾驶坐的人,从赏心悦目,低眉顺眼的妻子林司音,变成这个丑态百出,抱着一兜子钱仍旧不消停的老女人,浑身上下都写满烦躁抵触。

 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妈,他也不想原谅了。

  此刻,陈母张桂兰双腿上放着的是林司音用来当众羞辱儿子的彩礼钱。

  这一兜子加上包本身的重量,至少七八斤,她也不嫌沉。

  即便如此,她依旧不闲着,侧过身,上半身八爪鱼一样贴在车厢右侧玻璃窗上,瞪大眼嘴里念念叨叨。

  “我看那女的,绝对就是林司音,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啊?”

  “儿子,她非要离婚,该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?你好好调查调查,到时候你们离婚分财产,好让她净身出户!”

  看着张桂兰市侩精明的嘴脸,陈默头疼欲裂。

 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呢?

  “妈,你别再掺和我跟音音的事儿啦,”

  陈默仰头一拍脑门,自然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来,倒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
  点燃之间,烟雾缭绕,世间的纷扰在这神仙的烟雾里带给他片刻安宁。

  他从不抽烟的。

  因为跟林司音的事,让他不过一个星期就爱上烟草的苦涩。

  就像如今,他的心情。

  酸楚,被撕扯,针扎一般,密密麻麻的疼。

  林司音,你不是最心软的一个人吗?

  随身带着猫粮狗粮,见到路边的野猫野狗都要给口吃的。

  怎么能忽然这么狠心?

  说离婚就离婚呢?

 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践踏他最在乎的脸面和尊严。

  林司音,你的心其实是石头做的吧?

  “咳咳咳..........”

  陈默会抽烟还是起步阶段,也就这两周的事,被烟呛到也是常有的事。

  母亲张桂兰当即大呼小叫起来,心疼得不行,伸手去夺儿子手里点燃的烟。

  “哎呦,儿子,抽烟对身体不好诶,别抽了,你看看你,为了个女人何至于。你说你没日没夜加班这一周多,她有回来看过你一眼吗?这又是何苦的呢?”

  张桂兰越是这样,陈默心头的怒火更甚。

  他不想再被母亲干扰,抬高手就是不想如母亲的愿。

  张桂兰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主。

  她把钱好好安置在脚边的空间,在狭小的空间里努力站起身去夺,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狰狞。

  陈默好歹也是一米七七的男儿,大吼一声。

  “妈你别闹了!”

  张桂兰被儿子高亢的男声吓了一个大机灵。

  随后不出意外地,儿子手上夹着的那只烟烫到了她的手臂。

  张桂兰愣了一下,哭天抹泪,老太太最爱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又开始了。

  “哎呦,养儿子有什么用哦,才结婚两年,心就被狐狸精给拐跑咯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,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,好不容易帮儿子成家立业了,结果就是这个下场...........”

  她这一番哭诉,带着哭腔又像是哭丧,拉腔拉调,听得陈默头更大了。

  他叹口气,根本没了抽烟的心情,摇下车窗玻璃,直接把那只熄灭的烟头扔出窗外。

  不远处一对登对的男女,同撑一把伞亲密无间走在风雨里,男人的卡其色风衣在风雨中成为身旁女子的移动庇护所,垂眸的一瞬里满心满眼都是他怀中的女子。

  陈默看得有些感慨。

  多美好的感情。

  他曾经也拥有一份。

  两年多前,他跟林司音相处了一年,不好不坏。

  母亲张桂兰撺掇着二人见家长定婚事的当天,陈默就被催促着带着林司音到民政局来领证。

 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。

  两个人什么都没准备。

  照完相片,盖上章,看着别人的各种头纱拥吻,女方笑得灿烂。

  林司音只是低头默默跟在一个人走在前头,脚步匆匆的他身后。

  她还是很乖巧。

  什么也没提。

  唯一的要求就是去景陵大学附近,两个人一起在一个苍蝇馆子,吃了碗羊杂汤。

  二十块钱。

  林司音,这些仪式感,其实,你也是想要的吧?

  为什么不提呢?

  陈默恋恋不舍把目光收回来。

  最近是怎么了,总是想到这些没用的往事?

  陈默收回手。

  他还要面对车厢里无理取闹的母亲。

  陈默面无表情等着母亲的大戏唱完,单手拿着手机打开游戏界面,声音开到最大。

  一局开完,陈默看着屏幕上的“defeat”,边上母亲的哭声更大。

  “呼~”

  林司音不在身旁,他连游戏胜率都下降了。

  准确地来说,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操作上。

  “儿子,你还是不是人啊,妈在这哭得撕心裂肺的,你,你还有心思玩游戏...........”

  张桂兰的手又伸过来要抢夺儿子的手机,陈默哪儿能惯着。

  这只手机已经被他摔过,出现了裂痕,他不能再让它多受更多的伤害。

  然而张桂兰不是这么想的。

  她认为,自己此时的感情得不到儿子的呼应,全都怪这只手机。

  她一定要解决这个大麻烦。

  张桂兰向来强势,她想做的事不达成不罢休,陈默的手机还是不能幸免于难。

  争抢间磕在空调出风口的硬质塑料边缘,又重重掉落,这一次,直接是粉碎。

  张桂兰的动作滞住。

  显然也吓傻了。

  但她看看儿子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脸色,怯怯迅速给自己找了借口。

  “谁让你不给**,妈也是不小心的.........”

  陈默捡起手机,看着上面彻底碎成细沙的屏幕,心也跟着碎了一地。

  他从没有这样一刻,如此,如此讨厌母亲张桂兰。

  他彻底爆发了。

  “拿着你的钱滚下车!”

  “小默,你是不要妈妈了吗?”

  张桂兰的三角眼里流出伤心的泪来。

  自从她的丈夫在她三十岁时,跟别的女人跑了之后,她唯一能相依为命的就只有这个儿子了。

  陈默长到三十五岁,第一次对她发这样的雷霆之火。

  “我下车我走。”

  陈默揣上手机,头也不回就要打开车门。

  “不用,这是你的车,妈妈下车。”

  这车是陈默和林司音的共同财产,林司音用自己的工资出了一半费用。

  陈家娶儿媳,房子是很早之前拆迁分配的安置房,装修也是十年前的,家电软装都是林司音掏钱,什么都带不走。

  这都是张桂兰算计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