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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贡院外不认识陆斗的考生们懵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议论纷纷。

  “谁是陆斗?”

  “谁得了第一?”

  “哪个取中了案首?”

  其他考生的亲眷和围观的民众也是左看右看,想要把这次的案首找出来。

  陆斗也有一瞬间的恍神。

  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,但信心也不是特别足,毕竟不知道定远县此次参加县试其他考生的水平怎么样。

  没想到竟然真得了第一。

  陆川十分惊喜,但不敢确定,于是抓住陆伯言的胳膊晃了晃,问:“三弟,他说的是斗哥吗?”

  陆伯言从惊讶中回过神,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儿子,能以八岁之龄,夺得县试魁首。

  “是,是吧?”

  老馆长率先反应过来,向报喜的差役拱了拱手问:

  “敢问本县案首,可是石桥镇的陆斗?”

  差役笑着点头。

  “正是!”

  得到了差役的确认,老馆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
  陆川也欣喜若狂。

  陆伯言如痴如醉,喃喃开口:

  “我儿是案首!”

  “我儿是案首!”

  “哈哈!”

  陆伯言先是激动狂喜,然后又难以抑制地湿了眼眶。

  陆川也跟着喊叫出声。

  “我们家斗哥是第一!”

  “我们家斗哥是第一!”

  陆川左挤右挤,挤到第一排,把陆斗高高举起。

  “斗哥,你真是太厉害了!”

  陆川一连举了三下,虽然还没举尽兴,但不得不放下了。

  陆斗也很开心。

  他的预期是考过县试。

  如今取中案首,那么他也必将更受知县重视。

  等会儿去公堂打起官司来,知县也会更高看他一眼。

  梁丛望着陆斗,拱手道贺,赞叹出声:

  “小陆师弟,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了,居然真的取得了案首!”

  储遂良仍满是震惊地看着陆斗,由衷感叹:

  “八岁的案首,这真是比曹阁老的公子还要厉害了!”

  冯照庭对于陆斗是既震惊又嫉妒,万没想到他怎么也看不眼,各种揶揄,戏谑的八岁蒙童,不仅考过了县试,还夺得案首,将他踩在脚下。

  此时让他对陆斗说些恭喜的话,他是万万说不出来的,于是轻哼一声。

  “只不取中了县试案首而已,曹阁老的公子,可是连取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。”

  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陆斗带给他的震惊,比曹阁老的公子还要大。

  曹阁老是首辅,一门三进士,能培养出来十岁连取县试和府试案的神童,还让人不是太吃惊。

  可眼前这个八岁孩子,他凭什么?

  难道他爹比曹阁老还要牛,还是他家也出了三个进士?

  周围的考生看到陆川将陆斗举起,又听梁丛,储遂良的话,全都蒙了。

  “那个孩子是陆斗?”

  “他不就是那个八岁的考生?”

  “八岁的考生得了案首?!”

  “八岁的考生,居然得了案首,这是神童啊?”

  “八岁就来考县试了,我家小子八岁才刚上蒙学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众人惊讶,感叹之余,也有人发现了质疑之声。

  “八岁能考县试,还能得案首?”

  听到有人质疑,考生们逐渐回过味来了。

  “黄口小儿,安能夺魁?我等不服!”

  陆斗看了说话那人一眼,就见那人正是刚刚被人预定了案首的郑姓考生。

  如今他得了案首,那这个郑姓考生自然是榜上无名了。

  郑姓考生一开口,那些榜上无名的考生,纷给义愤填膺的出声。

  “我也不服!”

  “不服!”

  陆斗能理解这些考生。

  自己年纪小,本来就很难让人信服。

  如果自己的名额能被取消,那榜上就多了一个名额。

  陆斗见聚集在榜墙周围的考生,大多都对他并不是很信服的样子。

  除了那些没考中的考生,像第二名的崔元翰,第三名的张式,还有其他榜上有名的考生都对他眼神不善。

  陆川看到考生们起哄,不认可自己小侄儿的第一,气呼呼地开口:

  “你们这群狗……不服你们在考场上多用功啊,现在考完了说什么不服,你们不服个鸟蛋!”

  陆伯言,老馆长脸色阴沉,不忿地看着那些因为自己儿子(好徒儿)年纪小,而群起而攻之的考生们。

  虽然陆川骂得欢,不过没人理他。

  冯照庭看着陆斗,他也不服,看到陆斗被人质疑,他心中窃喜,巴不得看陆斗出丑,难堪,被取消头名。

  礼房司吏见考生们群情激愤,连忙进了贡院,快步来到了至公堂,施礼禀报道:

  “县尊,外面的考生闹起来了。”

  钱同契正拿着陆斗的试卷原卷,给没看过陆斗试卷的魏照磨,黄主簿,窦典史传阅,见礼部司吏过来禀报,忙问了一句:

  “何故滋事?”

  蒋县丞,黄主簿和至公堂中众人,也好奇地看向礼部司吏。

  礼房司吏忙回了一句:

  “外面的考生都对八岁的案首不太服气,说什么‘黄口小儿,安能夺魁’。”

  钱同契一听,轻笑一声。

  “这些考生哪是质疑那个八岁考生啊,这是质疑本县啊!”

  听了钱同契的话,礼房司吏,蒋县丞,黄主簿等县中官,吏,全都低眉垂眼,不敢说话。

  钱同契却笑了笑,对礼房司吏说了一句。

  “既有疑议,便着礼房将案首三场墨卷,即刻誊清,张贴于照壁之上。诸生可自去观览,以辨优劣。”

  礼房司吏立马领命。

  “遵命!”

  钱同契看向王教谕,客气开口。

  “王教谕,你去与他们分说明白,以安士心。”

  王教谕也躬身应命。

  “是,县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