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羊下羔了,俺娘生娃了 第449章 我留了一手

小说:母羊下羔了,俺娘生娃了 作者:有梦想的小蚂蚁 更新时间:2026-03-20 11:07:59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丰师傅想的开,他活到七十多了,现在死不算长寿也不能算夭寿。

  值了。

  丰师傅开门见山地问过医生了,他无儿无女无家庭,孤寡老人一个,希望医生说实话,他的病还有没有得治。

  医生跟他说了实话,X症晚期,以现在的医学水平,目前是没法完全治愈的,但可以采取适当的治疗手段,延长生存期,改善生存质量。

  丰师傅不想听这些安慰之词,“大夫,你就跟我说吧,我还能活多久?”

  医生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丰师傅问的这么直接。

  丰师傅看着他,又问了一遍,“大夫,你给我句实话,我还有久的活头?”

 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这个不好说,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。如果治疗的话,半年、一年甚至两三年都有可能,如果……”

  他没说下去。

  丰师傅替他接上了,“如果不治呢?”

  医生看着他,“这个病发展很快,顶多半年。”

  丰师傅点了点头。

  “行,我知道了,谢谢大夫。”

  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自己走回了病房,老张正在那儿收拾桌子。

  看见丰师傅回来,走过来要扶。

  丰师傅摆摆手,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。”

  他躺回床上,看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。

  老张在旁边坐着,也不敢问,就那么安静地陪着。

  过了一会儿,丰师傅开口。

  “老张你说,人这一辈子,啥叫活的值不值?”

  老张想了想,说道:“自己觉得没白活,就值。”

  丰师傅笑了。

  “我今年七十多了,现在死了,也得算喜丧,值了。”

  这话,老张不知道怎么接。

  丰师傅又道:“我这一辈子,没啥大本事,娶了个女人跟人家跑了,无儿无女,孤寡一个。年轻时候也风光过,老了老了被人算计过。啥人都碰见过,攒下一点钱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,没啥意思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以为,死了就死了,没人知道,也没人疼。没想到,老了老了,还让老乔家这么伺候着。住院有人送,过年有人陪,送饺子,送鱼,送鸡。还给我找护工,还去省医院给我看病。”

  他扭头看着老张,眼睛亮亮的。

  “老张,你说,我是不是值了?”

  老张点点头。

  “值了。”

  丰师傅笑了,笑得很舒坦。

  “那就行,不治了,别浪费钱。”

  老张劝道:“咋不治了?你也说了,自己有钱,又带不走。”

  “花了钱,多活那三个月两个月的,还遭罪,没意思,还不如我吃了喝了。”

  乔树生是出去打电话了,问贺向北的建议,他是内部人。

  贺向北的建议,听本人的。

  乔树生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没急着进去。

  贺向北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“听本人的,这种事,外人没法替他做主。”

  他知道贺向北说得对。

 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咋样开口。

  推门进去,丰师傅正跟老张说话,看见他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
  “树生,正说你呢,坐。”

  乔树生在床边坐下,“说我啥?”

  丰师傅看着他,开门见山,“树生,我问你,我那些检查,花了多少钱?”

  乔树生愣了一下,“问这干啥?”

  “你跟我说个数。”

  乔树生想了想,报了个大概。

  丰师傅点点头,又问:“要是留在这里治病,得花多少钱?”

  乔树生没说话。

  丰师傅替他答了,“得好几万吧?”

  乔树生反问:“你是拿不出来还是怎么的?你留着钱干什么?就治病。”

  丰师傅笑了。

  “树生,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
  他坐直了一点,看着乔树生,眼睛亮亮的,不像个病人。

  “树生,我知足了。”

  乔树生听着,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

  丰师傅继续道:“我决定不治了,花了钱,多活三五个月,听说治可遭罪了,有啥意思?还不如趁着我能吃能喝,多吃点好的划算。”

  他笑得舒坦得很。

  “回去以后,我把以前舍不得吃的、舍不得喝的,都吃一遍、喝一遍。”

  乔树生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
  “丰叔,你想好了?真想好了?”

  丰师傅点点头。

  “想好了,我见过得这种病的人,根本治不好,浪费钱干什么?”

  乔树生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坐下。

  他想起这些年开卤肉店,丰师傅站在灶台前,教他们调卤水。

  老头不爱说话,但手艺好,脾气倔,一教就是一天。

  不厌其烦。

  想起这些年,逢年过节,店里忙,丰师傅就跟着忙;店里闲了,他就一个人回那三间房子,很有边界,从不无故去乔家叨扰。

  “那就这么定了,出院,回家。”

  老张在旁边听着,忽然插嘴,“老丰,你那舍不得吃的、舍不得喝的,都有啥?”

  丰师傅想了想,一样一样数起来。

  “卤猪头肉,得是腮帮子那块,肥瘦相间,卤得烂烂的。酱肘子,得是前肘,筋多,有嚼头。烧鸡,得是现杀的,不能用冷冻的……”

  他数着数着,自己先笑了。

  “说着说着,馋了。”

  乔树生也笑了。

  “行,回去给你做。”

  丰师傅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
  “树生,我那几个配方,还没全教给你们呢。”

  乔树生愣了一下,没想到,他还有后手。

  丰师傅道:“回去慢慢教,教完了,我就没心事了。”

  当即办理了出院手续,回家了。

  也不可能真不治了,乔树生和秦荷花一商议,打听了一个很有名气的老中医,给丰师傅先抓了五副药,吃了试一试。

  只要有效,就可以接着治,中药花不了多少钱。

  刚回来,丰师傅就要去店里。

  乔树生拦他,“丰叔,你身子刚好点,急啥?”

  丰师傅摆摆手,“不急不行,我这把老骨头,说没就没。”

  他进了后厨,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口大锅,看了好一会儿。

  秦荷花在旁边切肉,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,怕他站不住。

  丰师傅忽然开口,“荷花,你过来。”

  秦荷花放下刀,走过去。

  丰师傅指着锅里的卤水,“你闻闻,这味儿跟以前比,差啥?”

  秦荷花凑过去闻了闻,又想了想,摇摇头。

  “我说不上来。”

  丰师傅点点头,“说不上来就对了。差的那点,我从来没教过你们。”

  秦荷花愣了一下,显然是没想到,店是两家的呀。

  丰师傅笑得有点复杂。

  “荷花,你别怪我。我以前让人骗过,留了个心眼。”

  秦荷花忙道:“不怪不怪,应该的。”

  丰师傅叹了口气,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头是一张发黄的纸。

  “这是我爹传给我的,真正的配方。这些年,我给你们的,少了三味料。”

  他把纸递给秦荷花。

  秦荷花接过来,低头看,看了半天,没看懂。

  “你看不懂就对了,回头让树生看,他识字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几个诀窍,得手把手教。火候、时间、下料的顺序,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
  秦荷花听着,眼眶有点热。

  “丰师傅,你……”

  丰师傅摆摆手,打断她。

  “我这一辈子,没啥本事,就这点东西,带不进棺材里,总得留给信得过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