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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虽说大院里如今明面上都认冷秋风是孩子王,可他在一众孩子里的威望压根不够。

  他爹虽是团里的高层,但大人的身份是大人的,小孩没点真本事,没人会因为父辈的官职就真心服气。

  冷秋风虽占着老大的位置,可院里的老二、老三却个个憋着劲打算谋权篡位,一门心思要把他拉下来,他这大院老大的位子坐得很是不稳。

  可毕芳全然不同。

  古月哆哆嗦嗦地回忆起被她统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,那时整个军区大院简直暗无天日。

  毕芳今儿想吃水果,一群跟班立马腆着脸,把家里好不容易弄到的梨子献上来。

  毕芳随口说句不想当老大了,身后的人立马哭天抢地,求她别再考验众人的忠心。

  魔鬼,这是实打实的魔鬼!

  古月咽了口唾沫,往后缩了一步,堆着笑说:“毕芳姐,我家里有事,我爹前几天从部队楼上摔下来,腿都断了,我得赶紧回去给他送药!”

  话音刚落,毕芳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。

  她冷笑道:“古副营长昨个还去看我们文工团的汇演呢,什么时候从楼上摔下来了?我看你就是不想搭理我吧?你今儿要是敢跑,回头我就把这事告诉古副营长,说你咒他,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!”

  “别别别,大姐大,您可千万别!”古月哭笑不得。

  怎么你们当老大的,都只会用这一招啊?

  毕芳冷哼一声:“怕死就给我老实待着!我问你,我的花,是谁偷出来摆在这里的?”

  毕芳指着墙角的花盆。

  “赶紧说出来,老娘今儿不踹死他,就不姓毕!”

  “花?”古月愣了一下,心里暗道,这不是建国哥搬出来的吗?

  可他刚要张口,忽然猛地警觉起来。

  这要是说出去,毕芳还不得把建国哥往死里收拾?

  要是搁今早,古月肯定毫无愧疚地立马出卖杜建国,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。

  杜建国免了他的惩罚,甚至还要分他海螃蟹。

  古月都打定主意认杜建国当大哥了。

  这时候出卖大哥,他还算个人吗?

  毕芳瞧出古月神色不对劲,立刻逼问:“怎么?你认识那人是不是?赶紧说!再磨蹭,当心我再赏你一巴掌!”

  “你杀了我吧!”古月梗着脖子,昂首挺胸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
  “嘿,还把你能耐坏了!”毕芳一把揪住古月的头发。

  古月疼得龇牙咧嘴,缩着脖子连声喊道:“疼疼疼!”

  “还不老实?说到底是谁偷了老娘的花?”

  古月强压着心底的恐惧,扯着嗓子念道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

  “照你奶奶个腿!”毕芳又一巴掌扇过去。

  “上面几句呢?”

  古月瞬间蔫了,委屈巴巴道:“就会这一句,上面忘了……”

  毕芳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  “就你还学人家文天祥,跟我玩舍身取义这一套?老娘在这大院说一不二的时候,你还跟你爷爷要糖吃呢!说!再不说我可真动真格的了!”

  古月嘶声喊道:“我的同志会记得我的付出的!”

  “看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!”毕芳气得咬牙切齿,撸起袖子正要动手,身后忽然传来杜建国的轻咳声。

  “那个,毕芳,其实你的这些花,是我搬出来的。”

  毕芳愕然转头看向杜建国:“诶?是你啊!”

  杜建国有些尴尬地开口:“本来你哥托我照看家里,主要就是让我给这几盆花浇浇水。可我这段时间太忙,一忙就给忘了。”

  “等我想起来的时候,花已经半死不活了。我就把它们搬出来透透气、晒晒太阳。你看,才一天工夫,花已经有点生机了,应该死不了,再养一阵子就能缓过来了。”

  毕芳闻言,顿时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古月。

  古月嗷的一嗓子哭出来,扑上去抱住杜建国:“恩人啊!”

  毕芳扭捏道:“同志,这没什么事,几盆花而已,就算养死了,也不关你的事。你是过来帮忙的,我怎么能怪你呢?”

  听到这话,古月和文工团的其他女兵全都震惊地望向毕芳。

 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、恨不得杀人的架势,怎么换了个人,态度就天差地别了?

  杜建国见毕芳没发火,也松了口气:“放心吧毕芳,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照看你的花。眼下最外面这两盆已经能搬回家了。”

  说着,他便抱起两盆花。

  毕芳连忙道:“我跟你一块去,顺便回家看看。”

  两人没理会旁人,转身往筒子楼走去。

  路上,毕芳好奇地问:“同志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”

  杜建国把名字告诉了她。

  毕芳一听,满脸震惊:“你就是杜建国?该不会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那个队长吧?”

  杜建国之前没跟冷秋风、古月他们透露身份,是觉得没必要,不过毕芳年纪稍大些,知道也无妨,便爽快承认:“对,我就是那个杜建国。”

  毕芳顿时雀跃起来:“真的?我就说嘛,你怎么一下子就把那群猴子给制服了,原来是术业有专攻,专业对口啊!”

  毕芳显然对打猎的事十分感兴趣,拉着杜建国聊了许久,还主动帮他走了程序,让他能去食堂吃饭。

  等到文工团的车来的时候,毕芳还有些恋恋不舍,显然想再多聊一会儿。

  她咬了咬嘴唇,说道:“建国同志,这两三天我们都在金水县各工厂演出,你要是有空,欢迎来看。”

  杜建国点了点头:“一定。”

  毕芳走后,冷秋风、古月和大院里的一帮孩子立马围了上来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
  “建国哥,你到底是咋把那女魔头治得服服帖帖的?”

  “女魔头?”杜建国摇了摇头,“我觉得毕芳同志挺好的啊。”

  “好?”冷秋风一脸狐疑地看着杜建国,“建国哥,咱们说的是真话吗?我咋感觉你在说反话呢?”

  杜建国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诉苦,只是笑了笑,并未多言。

  接下来的一天,他继续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相处,关系处得十分融洽。

  等到杜建国要离开时,这帮孩子都依依不舍。

  杜建国只好答应日后再来看他们,孩子们这才放他走。

  随后,杜建国提着买来的五斤海螃蟹回了家。

  他打算让家里人都好好尝尝这海子里养的螃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