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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首长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递给秘书,声音不大,但压住了全场的骚动。

  “查。”

  一个字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  秘书立正,转身快步走向会场侧面的通讯室。

  三分钟后,通讯室的门开了又关,几名穿着不同军种制服的干事拿着电话记录本进进出出,脚步匆忙。

  主席台上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。

  十分钟。

  第一份电报记录送到了首长面前。

  首长的秘书弯下腰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汇报。

  首长的眉心越拧越紧,握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发白。

  第二份,第三份,第四份。

  汇总上来的信息越来越多,每一条都像一根钉子,钉在五年前那桩被尘封的血案上。

  赵勇的母亲因为没有烈士家属医疗补贴,肺病拖成了重症,至今还在县医院的普通病房里耗着。

  孙铁柱的女儿因为户口本上父亲的牺牲原因被篡改为“训练意外”,无法进入军区子弟学校,只能在镇上的小学念书。

  马文昌的母亲双目失明后,被亲戚嫌弃是累赘,申诉了五年,连一份“因公牺牲”的证明都拿不到。

  首长的秘书汇报完最后一份材料,退后半步,低着头,眼眶红了。

  会场里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都从主席台上那片死寂里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。

  首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  他没有走向话筒,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面,目光扫过台下那四百多张军装笔挺的面孔。

  “刚才,陆川同志念了十一个名字。”

  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
  “我现在告诉你们,这十一个名字背后的十一个家庭,有七户,至今没有拿到烈士抚恤金。”

 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
  “其中三户,牺牲战士的档案被人恶意篡改,‘为国捐躯’变成了‘意外身亡’。”

  -“他们的家人申诉无门,他们的孩子上不了学,他们的老人看不起病。”

  首长伸出手,秘书立刻递上了一支钢笔和一份空白的军委令。

  他没有坐下,就站在那里,以主席台的长桌为案,俯身在空白的军委令上写字。

  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  在座的四百多名军官,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出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支笔的笔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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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川站在特一号的座位旁边,从军装左胸的口袋里抽出了那张写着十一个名字的纸。

  纸页已经泛黄,折痕处被摩挲得发软。

  他低头看了那张纸三秒钟,然后抬起头,迈步走上台阶。

  他走到首长秘书的身侧,把那张纸递了过去。

  没有一个字的交待。

  秘书接过那张纸,手顿了一下,然后转身呈给了首长。

  首长写完了最后一行字,抬起头,接过那张名单。

  他把名单放在军委令的旁边,拿起自己的印章,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
 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洇开。

  “总参、总政、总后勤部联合下发此令。”

  首长把笔放下,拿起那份刚签发的军委令。

  “三日之内,重新核定十一名牺牲战士的烈士身份,补发全部抚恤金和家属优待。”

  “凡涉及篡改档案、克扣抚恤、阻挠申诉的相关人员,一查到底,严惩不贷。”

  他把军委令递给秘书,又拿起了那张写着十一个名字的名单。

  “这十一个名字,要写进全军通报,要刻在八宝山的烈士墙上。”

  “要让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,都记住他们。”

  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话筒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那十一个名字。

  第二遍。

  这一次,不是陆川一个人在念。

  当最后一个名字的尾音在会场里落下时,第一排右侧那位拄拐杖的老将军站了起来。

  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  一排,两排,十排。

  四百多人全体起立。

  没有人需要组织,是自发的。

  整个会场静默了三十秒。

  程美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没有动。

  她伸出手,轻轻搭在了陆川的手背上。

  他的手很冷,指节绷得很硬。

  她没有握紧,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搭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收了回来。

  陆川没有低头,也没有回握。

  但他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膀,在那一刻,往下沉了一点点。

  像卸掉了什么背了五年的东西。

  【叮!隐藏成就解锁:陪他还完这笔账。奖励道具:时光存档盒×1。】

  【道具说明:时光存档盒,可将任意一件物品封存于当前时间节点,不受物理及时间侵蚀。是否立即使用?】

  程美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
  否。

  大会散场前,宾客们陆续离席。

  程美丽刚从座位上站起来,首长的秘书就从主席台走了下来。

  “程工,首长请您过去一下。”

  程美丽走过去的时候,首长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的封口是火漆印。

  “丫头。”首长把信封递到她手里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
  “里面是明年三个重点型号的预研方案,你回去看看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带着一丝考究。

  “有没有胆子全接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