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......

  如果唐圆圆的信物,真的是那另外半块......

  那她......

  那她岂不就是......

  元后弟弟的亲孙女!

  叶!长!宁!

  这个念头,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,瞬间击中了皇帝!

 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,僵在原地,手持着玉佩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!

  唐润和唐珠珠看着皇帝手中那枚完整的玉佩。

  “这......怎么会一样呀?!”

  再联想到自己姐姐的那半块......也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
  两人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才从巨大的震惊中,回过神来。

  “沈安!”

 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,那声音,几乎要将马车的顶棚都掀翻!

  “奴才在!

  奴才在!”

  “给朕查!”

  皇帝赤红着双眼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指着唐润和唐珠珠,对沈安咆哮道。

  “你去派禁军把唐家村给朕翻个底朝天!

  也要给朕查清楚!

  唐圆圆的身世!

  那半块玉佩的来历!”

  “所有知情的人,一个不漏,全都给朕带到京城来!

  给朕查!!!”

  “是!奴才遵旨!”

  那边吩咐好,皇帝又说。

  “另外......你们一五一十,给朕说清楚。

  你们的姐姐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  唐珠珠被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抖,但一想到姐姐正在遭受的苦难,一股巨大的悲愤瞬间盖过了恐惧。

  她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,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
  唐润比唐珠珠稍微镇定一些,他强忍着恐惧,用最快的语速,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。

  “陛下!

  是滴血验亲!

  是慈宁宫的滴血验亲出事了!”

  “我们......我们本来是去上书房等辰儿和凰儿下学的,结果就听到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在议论!

  说......说我姐姐在慈宁宫,当着满京城贵女的面,被人诬陷了!”

  唐珠珠在一旁泣不成声地补充。

  “他们都说姐姐为了攀龙附凤,为了坐实那个什么叶家外孙女的身份,竟然......竟然丧心病狂地在滴血验亲的水碗里,动了手脚,加了明矾!”

  明矾!

  又是这两个字!

  皇帝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如刀!

  这和他刚刚在护国寺听到的毒计,分毫不差!

  “然后呢!”

  “然后老祖宗......老祖宗她老人家,当时就信了那个诬陷姐姐的宫女的话,当场就发了好大的火!”

  唐珠珠哭喊道。

  “她指着姐姐的鼻子,把姐姐骂得狗血淋头,说她心术不正,蛇蝎心肠!

  陛下啊!

  我姐姐长这么大,连我爹娘都没舍得骂过她一句重话!”

  “她在那么多人面前,被老祖宗那样羞辱,那脸面......那脸面还要不要了啊!”

  “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啊!”

  皇帝听着,心中那股无名火,越烧越旺,几乎要冲破天灵盖!

  好一个太后!

  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般拎不清!

  不问青红皂白,仅凭一个身份不明的宫女的片面之词,就当众训斥他的孙媳妇,梁王府的平妻!

  简直是昏聩至极!

  愚蠢透顶!

  “后来呢?

  继续说!”

  皇帝的声音,已经冷得快要结冰。

  唐润连忙接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  “后来,还是鱼儿嬷嬷出来打圆场,说这事有蹊跷,不能听信一面之词,要再验一次!

  这才暂时揭了过去。”

  “我姐姐知道情况不对,怕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招数等着她,所以就偷偷让身边的小丫鬟,给我们递了消息。”

  “她还让人往宫外的梁王府送了信......可......可第二轮滴血验亲,情况更糟了!”

  “为什么?!”

  皇帝追问道。

  唐珠珠的脸上,露出了绝望到麻木的神情。

  “不知道......不知道为什么,换了新的水之后,所有人的血,滴进去,都......都不能和旭阳伯老夫人的血相融了!

  一个都不能!”

  “然后......然后就又有人跳出来,说是姐姐搞的鬼!

  说是她第一次的计谋被戳穿,恼羞成怒,就干脆毁了血碗,想让所有人都认不成亲,拖大家下水!”

  “这下,老祖宗彻底被激怒了!”

  “她......她下令,要......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我姐姐的板子!

  要打三十下!”

  “三十下啊!

  陛下!”

  唐润凄厉地喊道。

  “那可是宫里行刑用的厚重木板!

  三十下打下去,别说我姐姐一个弱女子,就是壮汉也得去半条命啊!”

  “就算受住了,这人......这人也彻底毁了啊!”

  轰!

  皇帝的脑子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,轰然炸开!

  好!

  好一个连环计!

  好一个栽赃陷害!

  好一个借刀杀人!

  沈燕回!

  慕容燕!

  赵灵儿!

  你们真是好得很啊!

  皇帝的双手,在宽大的袖袍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
  指甲深陷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狂怒。

 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,用最后一丝理智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  “既然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为何不见梁王府的人出面?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  “老王爷呢?

  老王妃呢?

  还有清言!

  他这个做夫君的,死到哪里去了?!

  任由自己的妻子被人如此欺辱吗?!”

  他就不信,有这三人在,还有人敢动唐圆圆一根汗毛!

  “没......都没在......”

  唐润的声音,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,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。

  “陛下......我们的人回报,说......说老王妃今日一早,就突然病了,病得很重,上吐下泻,已经请了好几拨太医了,都束手无策。

  老王爷心急如焚,一直在府里亲自照料着,寸步不离,根本走不开啊!”

  “至于梁王殿下......”

  唐润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哭腔。

  “殿下他......他今日一大早往邻县的西山大营办差去了......现在,根本就不在京城啊!”

  什么?!

  皇帝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愣住了!

  赵淑娴病了?

  还是上吐下泻?

  早不病晚不病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得起不来床?

  清言出京了?

  去西山大营?

  皇帝仔细回想了一下,西山大营更是风平浪静,何来紧急军务!

  一个又一个巧合,串联在一起,将唐圆圆牢牢地困在了中央,剪除了她所有的羽翼,让她孤立无援,任人宰割!

  这一刻,皇帝气得几乎要吐血!

  皇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  他指着前方慈宁宫的方向。

  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的杀气。

  “再快一点!”

  “朕倒要亲眼看看!”

  “今天,谁敢动朕的孙媳妇!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威严。

  “谁敢动我叶家的血脉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