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况紧急,分秒必争,绝不容在此地耽搁!

  “沈安!”

  皇帝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。

  “把他们两个,给朕拽上来!”

  “啊?”

  沈安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唐润和唐珠珠也彻底懵了。

  上......上龙辇?

  他们没听错吧?

  “愣着做什么!”

  皇帝在车厢内发出雷霆之怒。

  “朕的话你们听不懂吗!

  耽误了事,朕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!”

  “是!是!奴才遵旨!”

  沈安吓得一个激灵,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
  根本不给唐润和唐珠珠任何反应的时间,半拖半拽地将这对还处在震惊中的兄妹,直接拉进了宽大而华贵的车厢里。

  皇帝对着外面惊魂未定的沈安吼道。

  “去慈宁宫!

  给朕用最快的速度!

  要是再有半点耽搁,朕扒了你的皮!”

  “是!是!陛下饶命!”

  沈安猛地一扬马鞭,马车再次启动,车轮滚滚,发出雷鸣般的声响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向着后宫深处冲去。

  车厢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  唐润和唐珠珠被粗鲁地扔在地毯上,他们局促不安地跪坐着,身上还沾着刚才摔倒的灰尘。

  小少年和小姑娘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死死地低着头。

  “说。”

  “你们刚才说......唐圆圆,不是你们的亲姐姐?”

  这个话题的转变太过突兀,不是要去救姐姐吗?

  这让唐润和唐珠珠都愣了一下。

  但看着皇帝那凌厉的眼神,他们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
  事到如今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

  唐珠珠吸了吸鼻子,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  “回陛下的话,姐姐确实......确实不是我们爹娘亲生的。

  是爹娘年轻的时候,从外面抱回来的。”

  皇帝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他紧紧追问。

  “抱来的?

  从何处抱来?

  可有细说?”

  唐珠珠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丝迷茫。

  “这个......我娘没细说,只在我小时候偷偷提过一嘴,好像是说......是咱们唐家一个很远很远的远房亲戚家,家里太穷了,孩子又多,养不活,才送给我们家养的。”

  “那她身上,可有什么特别的记号?比如胎记,或是痣?”

  皇帝追问道,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。

  唐圆圆和叶长生那眉毛......

  长得十分相似。

  别人不知道,自己却是知道叶家的丑闻的。

  叶长生,是旭阳伯老夫人偷情所生。

  若不是老旭阳伯要护着自己的媳妇,皇帝早就处死这么个不贞洁的女人了。

  此时,连皇帝他自己都没发现,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  唐润和唐珠珠对视一眼,都仔细地回想了一下,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没有,陛下。”

  唐珠珠回答得十分确定。

  “我姐姐身上白白净净的,什么痣都没有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最清楚了,绝对没有。”

  皇帝的心,不可抑制地沉了一下。

  他不死心,用最后一丝希望,又问道。

  “那......抱来的时候,可有什么信物?

  任何东西都行!

  一件旧衣服,一个拨浪鼓,有没有?”

  “信物?”

  唐珠珠偏着头,努力地思索着。

  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猛地一亮!

  “有!

  有的!

  陛下,我想起来了!”

  她激动地说道。

  “我记得!

  我小时候,看到过姐姐有一个宝贝得不得了的玉佩!

  是个叶子的形状,蓝绿色的,在光底下看,可好看了!

  可惜......我记得那是个碎的,好像是缺了半块。”

  “小的时候......姐姐说那是她最宝贵的东西,谁都不给碰!

  一直用红绳穿着,贴身戴着。

  后来......后来我爹娘去世的时候,姐姐哭得好伤心,她说,那是爹娘留给她唯一的念想,就......就取下来,跟着我爹娘的棺木,一起下葬了。”

  蓝绿色的玉叶子......

  缺了半块......

  这几个字,像一道道惊雷,在皇帝的脑海中,轰然炸响!

  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唐珠珠的肩膀,那力道之大,捏得唐珠珠哎呦一声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  “你再说一遍!

  是什么样的玉佩?!

  给朕仔仔细细地形容一遍!”

  他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激动,而变得嘶哑和颤抖!

  唐珠珠被皇帝狰狞的表情吓坏了,结结巴巴地重复道。

  “是......是一个蓝绿色的......玉叶子......”

  “像......像一片真的树叶......”

  “上面......上面还有细细的纹路......

  但是......但是是碎的,只有一半......”

  “陛下,您......您怎么了?”

  是它!

  就是它!

  是他送给元后的那枚沧海月明!

  那是他还是皇子时,为了博元后一笑,不眠不休七天七夜,亲手雕刻而成的三枚叶子玉佩!

  一枚,他自己留着,作为念想,至今还挂在腰间的锦囊里。

  一枚,随着元后,长眠于皇陵,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。

  而最后一枚......

  最后一枚,在元后唯一的亲弟弟生辰之时,被元后当做生辰礼,送了出去!

  往事一幕幕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  皇帝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
  他松开唐珠珠,颤抖着手,从自己腰间的明黄色锦囊中,取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,只是完好无损的蓝绿色玉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