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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诸将士!今乃夺取邺城之天赐良机!斩刘豹及其党羽,据此坚城!城破之后,府库金银,尽与三军共享!”

  孙权声震于阵前,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。

  他知道麾下军卒的脾性,尤以胡骑为甚,非实利不足以驱策。

  空言志,画大饼,终是难惑人心;

  唯有裂土分金,方能动其心、鼓其勇,用其力。

  如果说,曾经的孙权一直在为壮大东吴,胜过父兄的功绩而战。

  那这一日的孙权,乃是为了黎民而战,为了理想而战,更是为了自己而战。

  他高举百里剑,带着吕蒙和凌统,杀向邺城。

  而这时,刘豹的大军还没有完全撤出邺城。

  他知道城中已各处生乱,有一些人和劫掠军作对。

 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
  只要没形成大规模的反抗,他也不愿意花更多的精力去处理。

  他现在,只想着尽快离开邺城,回到自己熟悉的南胡之地。

  但孙权的军队,来势太汹,显然不欲给他半分喘息之机。

  于是刘豹派屠各首领刘狼、铁弗首领刘鹰各率本部兵从左右阻击。

  孙权碧目从容顾盼,冷笑一声。

  遂让吕蒙去阻刘狼,凌统去挡刘鹰。

  二将得令,立刻分兵左右,前去相阻。

  吕蒙马蹄踏得尘土飞扬,直奔刘虎。

  刘狼横刀立马于阵前,厉声呼喝,部族骑兵便如饿狼般直扑江东军阵。

  吕蒙当即朗声下令:“冲杀左右,此獠交吾!”

  说罢率麾下敢死之士迎上,长刀劈落,寒光过处,两名屠各骑士应声坠马。

  刘狼见状怒目圆睁,拍马舞刀直取吕蒙,二人刀光相击,铿锵之声震彻四野。

  吕蒙久历沙场,刀法沉稳老辣,几招便窥出刘狼悍勇有余、章法不足,遂卖个破绽,诱其挥刀劈来,而后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斩向马腿。

  战马惨嘶倒地,刘狼翻身滚落,尚未起身,吕蒙跳下马来,从容的踩住刘狼的弯刀,一刀刺将下去,斩杀刘狼。

  另一侧,凌统对上了铁弗首领刘鹰。

  刘鹰麾下多是轻骑锐卒,此刻借着乱军之势,专挑江东军侧翼薄弱处冲杀。

  凌统大刀狂舞,所过之处,铁弗骑兵纷纷落马。

  刘鹰见势不妙,欲率部绕后突围,凌统岂容他走脱,双腿夹紧马腹,紧追不舍,大刀破空而出,正劈中其肩头。

  幸有铁甲相护,刘鹰惨叫一声,险些坠马,只得带伤率残部狼狈退走。

  左右两路之敌已破,孙权见状,更无半分迟疑,高举百里剑,剑指邺城城门,声如惊雷:“杀!”

  麾下羌胡齐声呼和,紧随其身后冲杀。

  剑锋所指,所向披靡,城内胡兵哭嚎奔逃,溃不成军。

  孙权一马当先,剑锋起落间,已连斩数名小兵,直杀至城西北一处山岗之下。

  他杀得太爽,太痛快,仿佛把这些年挤压的火气全部宣泄出来。

  然而却忽略了地形之势。

  此处竟是刘豹预设的伏兵之地。

  随着一声梆子响,山岗四周旌旗陡立,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下,两侧山道间,去卑率领的匈奴精锐胡骑汹涌杀出。

  孙权心惊,勒马停军,命麾下军卒相护。

  孙权跳下马,数个盾牌挡在孙权的左右,而后,向西引军相避。

  去卑趁率兵追杀。

  攻守瞬间相异。

  直逃到西山之岗,孙权环顾四周,麾下军卒已折损大半。

  身后便是陡峭崖壁,前路则被胡骑死死堵死。

  他紧握百里剑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刘豹留下的士兵质量和数量,远远超过他最初的预计。

  ……

  另一边,魏将贾逵穿着北汉官服,在一支北汉军队的护送下,穿过胡兵劫掠的城池。

  胡兵见他身着北汉官服,身后又跟着正规胡军。

  亦抚胸见礼,百姓却唯恐避之不及。

  他纵马疾驰,来到一个山坳。

  这里谷底清溪蜿蜒,澄澈见底,溪流击石,叮咚作响,洗尽尘嚣;

  两岸修竹成林,杂花遍野,草木清香萦绕。

  山坳背风平缓,暖阳穿叶洒落,光影斑驳,静谧安宁,全无城郭的血腥烟火之气。

  更重要的是,远离纷争,与城外兵荒马乱判若两境。

  此处正是曹丕的疗养之处。

  山间隘口,北汉军精锐持戈挺立,壁垒森严。

  贾逵身着北汉官袍,勒马向前,朗声道:“速开隘口!我有机要事面呈魏王,耽误不得!”

  那领头的胡将抬手一揖,语气冷硬如铁:“丞相有令,魏王正在静养,任何人不得擅入半步。”

  贾逵心念一动,沉声应道:“我正是奉丞相之命而来。”

  胡将却缓缓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丞相早有叮嘱,非他本人亲临,纵使手持兵符令箭,也一概不准入内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贾逵心中陡然一动,司马懿竟然算到这一步。

  他此次前来,就想见曹丕一面,将当前局面告知曹丕。

  可谁知司马懿早有准备。

  他眉目骤然一凛:“哼哼,陛下的话也不听么?”

  胡将盯着他,缓缓摇头。这些守军多是氐、鲜卑健儿,皆是司马懿一手拔擢的亲信。

  在他们眼里,北汉天子的帝位本就是丞相扶立,这份拥立之恩,远胜君权天授,是以他们对司马懿的信服,远比帝王要深。

  事已至此,已无他法。

  贾逵遂命麾下精锐夺关。

  一番交战,贾逵的部队以人数的优势,消灭了这股守军。

  但己方也损失惨重。

  没办法,还得继续往前走。

  又翻过了一个山坳,狭道上,又被另一伙人相阻。

  他们依旧穿着魏制袍甲,俱是汉人脸庞。

  “尔等可认得我贾梁道否?”

  魏卒们立刻做好欲进攻的准备,他们带着极为秘密的使命,奉命在这里保护魏帝,吃住俱在山里。

  突然见旧汉制官袍,不禁诧异。

  “汝莫非投汉否?”

  “非也!”

  贾逵连声否认:“此事绝非虚言,关系社稷安危,事关重要,说来话长!还请容我面见大魏陛下!”

  “哼!”守将一声冷笑,寸步不让:

  “你莫非没听过?陛下正静心疗养,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惊扰!”

  “这都火烧眉毛了!”

  贾逵双目赤红,嗓音都在发颤,指着山外:“如今外间早已天翻地覆,大魏都已亡国了!陛下怎能还有心思静养?快让我进去,请其做决!”

  “不可!”

  守将厉声喝止,眼神里满是警惕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编造这等危言耸听的谎话,搅扰陛下心神,以耽误陛下的病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