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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雨还在下。

  并不是那种冲刷罪恶的暴雨,而是黏糊糊、阴冷刺骨的细雨。

  雨水混合着竞技场废墟中的烟尘、血腥味,以及尸体烧焦后的油脂味,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泥浆,缓缓流进下水道。

  “结束了。”

  凌渊坐在轮椅上,那件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打湿,沉甸甸地压在他单薄的肩膀上。

 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废墟中哭嚎的木叶忍者,也没有看那个已经死去的老人。

  他的目光,只停留在再不斩怀里的那两个巨大卷轴上。

  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,和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“秽土转生体”残骸。

  虽然灵魂已经被死神吞噬,但这两具躯壳,是由大蛇丸精心挑选的活体祭品,融合了特殊的尘土,并在短时间内承载过“神”的查克拉。

  对于现在的凌渊来说,这是比金山银山还要珍贵的――药渣。

  “老板,这玩意儿真重。”

  再不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咧嘴一笑,露出的牙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森白,“这就是‘忍者之神’的分量吗?”

  “那是未来的分量。”

  凌渊咳嗽了一声,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
  “走吧。”

  凌渊转动轮椅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。

  “趁着暗部还在忙着给火影收尸,我们得把这些好东西运回去。”

  佐助默默地走到轮椅后,接过了推车的任务。

  他的身上还带着雷遁过载后的焦糊味,那双单勾玉写轮眼已经关闭,但眼底的冷意却比手中的刀还要锋利。

  只有鸣人。

  他站在废墟边缘,那一头金发被雨水淋得塌了下来,像是一只落汤的野狗。

 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暗部围起来的尸体――猿飞日斩。

  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生活费,告诉他要继承火之意志的老爷爷,现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、不再动弹的肉块。

  “喂,鸣人。”

  凌渊没有回头,声音却精准地传到了鸣人的耳朵里。

  “你在看什么?”

  鸣人浑身一颤。

  他转过身,那双湛蓝色的竖瞳里,红光正在剧烈闪烁,那是野性与人性在激烈厮杀。

  “老板……”

  鸣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迷茫和暴躁。

  “那个老头……死了。”

  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
  凌渊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。

  “人死如灯灭,尸体不过是烂肉。”

  “你是在为他难过?”

  凌渊停下轮椅,侧过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雨幕中显得深不可测。

  “别忘了,是谁让你从小喝过期牛奶,是谁让你被村民当成怪物。”

  “他的死,是他技不如人。”

  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老狮子被毒蛇咬死,是自然规律。”

  鸣人愣住了。

  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说那个老头其实对他还不错。

  但脑海中浮现出的,却是这一个月来,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里,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进行的厮杀。

  那种“只有强者才能生存”的法则,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骨髓里。

  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  鸣人低下头,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、属于野兽的冷硬。

  他不再去看那具尸体。

  他转过身,跟上了凌渊的队伍。

  “走吧,老板。”

  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饿了。”

  ……

  宇智波族地。

  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
  无论外面的木叶村乱成什么样,这里依旧死寂、阴冷,只有那几只不知疲倦的乌鸦在枯树枝头嘎嘎叫着。

  地下实验室。

  “砰。”

  两个巨大的卷轴被再不斩重重地扔在解剖台上。

  凌渊从轮椅上站起来。

  这一路上的颠簸,让他体内那股原本就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白鳞大蛇细胞,再次躁动起来。

  皮肤下,隐隐有白色的鳞片在游走。

  痛。

  钻心的痛。

  但凌渊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。

  那是赌徒在赢下全部筹码后的狂喜。

  “打开它。”

  凌渊命令道。

  再不斩结印,解开封印。

  “噗――”

  白烟散去。

  两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暴露在无影灯下。

  那是初代和二代火影的残骸。

  虽然已经失去了灵魂,虽然身体大部分已经化为尘土,但在胸口和大脑的核心区域,依然残留着那种令人心悸的高密度查克拉结晶。

  那是大蛇丸用来束缚灵魂、强化肉体的核心术式残留。

  也是凌渊最需要的――神的边角料。

  “这就是……柱间细胞的原始样本载体?”

 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,触碰着初代火影那即使死去也依然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胸口。

 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
  那是生命力太过浓郁,反向侵蚀的征兆。

  “完美。”

  凌渊的眼底,冰蓝色的魔眼瞬间开启。

  在他的视野里,这两具尸体不再是尸体,而是两座巨大的宝库。

  无数条代表着“生命”、“查克拉”、“基因序列”的线条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。

  而在这些线条的深处,隐藏着能够修补他这具破烂身体的“补丁”。

  “佐助。”

  凌渊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  “在。”

  佐助站在一旁,正在用酒精擦拭着身上的血迹。

  “去准备手术台。”

  凌渊从怀里掏出那本《人体解剖学图谱》,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  “书上的东西,我已经看腻了。”

  “今晚……”

  凌渊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
  “……我们要上一堂新的课。”

  “课题叫――”

  “如何把神的骨头,敲碎了,熬成汤,喝进肚子里。”

  鸣人蹲在角落里,看着那两具尸体,鼻子动了动。

  “老板,这东西……能吃?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凌渊转过身,看着这三个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怪物。

  “对于木叶来说,今天是葬礼。”

  “但对于我们来说……”

  凌渊苍白的脸上,那个恶魔般的笑容再次浮现。

  “……这是庆功宴。”

  “再不斩,去把门锁死。”

  “在我不出来之前,谁也不许进。”

  “哪怕是那个新上任的火影来敲门……”

  凌渊的眼神一冷。

  “……也让他滚。”

  大门轰然关闭。

  将外界的风雨、哀悼与权力更迭,全部隔绝在外。

  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。

  一场针对“神明尸体”的饕餮盛宴,正式开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