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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地下广场的空气中,硝烟味正逐渐被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气取代。

  团藏跌坐在高台的废墟中。

  他那身象征着暗部最高权力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,露出了里面苍老且布满伤痕的躯体。

  拐杖断成了两截,孤零零地躺在脚边。

  而在他对面。

 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
  凌渊的手里并没有武器。

  他只是拿着那本厚厚的书,苍白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
  但在团藏眼里,那根手指比任何忍术都要锋利。

  “这就是……宇智波的器量吗?”

  团藏喘着粗气,独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
  他输了。

  输得彻彻底底。

  不仅是战力上的碾压,更是理念上的崩塌。

  他引以为傲的根部精英,在那些穿着铠甲的死人面前,就像是纸糊的玩具。

  “器量?”

  凌渊咳嗽了两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红色的镇静剂。

  手有点抖。

  他倒出两粒药丸,没有水,直接干咽了下去。

  喉结滚动。

  那股压制着体内细胞暴动的苦涩药味,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  “团藏大人,您太抬举我了。”

  凌渊合上书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。

  “我只是一个……”

  “……想拿回自家东西的债主而已。”

  “债主……”

  团藏突然笑了。

  笑声沙哑,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。

  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
  “宇智波的小鬼,你太小看老夫了!”

  “为了木叶……老夫早就做好了觉悟!”

  团藏猛地撕开了上衣。

  在他的胸口,一个黑色的复杂术式正在急速扩散。

  里·四象封印。

  这是他在临死前才会发动的最后底牌。

  将周围的一切,连同敌人的血肉和灵魂,全部封印进尸体里,同归于尽。

  “一起死吧!”

  黑色的墨汁如喷泉般涌出,瞬间就要吞没周围的空间。

  佐助脸色一变,身形暴退。

  鸣人也炸了毛,四条尾巴本能地护住了身前。

  唯独凌渊。

  他坐在轮椅上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
  那双冰蓝色的直死魔眼,在黑暗中幽幽亮起。

  在他的视野里。

  团藏胸口的那个封印术式,不再是黑色的墨汁,而是一团正在疯狂构建回路的查克拉线条。

  而在那个回路的核心,有一个极其明显的、正在搏动的红点。

  那是术式的“引信”。

  “太慢了。”

  凌渊的声音很轻。

  轻得像是叹息。

  他抬起右手,苍白的食指隔空对着团藏的胸口,轻轻一划。

  “断。”

  “滋――!!”

  一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琴弦崩断的声音响起。

  那团原本即将爆发、吞噬一切的黑色墨汁,在扩散到一半的时候,突然僵住了。

 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。

  紧接着。

  哗啦。

  墨汁失去了查克拉的支撑,化作普通的黑水,顺着团藏的胸膛流淌下来,弄脏了他的裤子。

  封印术……死了。

  “什……什么?”

  团藏瞪大了独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
  他最后的尊严,他同归于尽的手段,竟然被这个少年一指头戳没了?

  “我说过。”

  凌渊推着轮椅,碾过地上的碎石,慢慢逼近团藏。

  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
  “但有时候……”

  凌渊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团藏那只缠满绷带的右臂。

  “……活着的人,比死人更有用。”

  “佐助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佐助从阴影中走出,手中的短刀上,黑色的雷光吞吐不定。

  “这只手,是你的了。”

  凌渊指了指团藏的右臂。

  “把它卸下来。”

  “小心点,别弄坏了上面的眼睛。”

  “那可是……”

  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  “……我们宇智波一族的‘全家福’。”

  佐助看着那条手臂。

  在那层层叠叠的绷带下,他能感受到十几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。

  那是族人的眼睛。

  是那个夜晚,被这个老贼像收割庄稼一样夺走的血泪。

  “团藏……”

  佐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  眼中的三勾玉疯狂旋转,猩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
  “我要杀了你……”

  “我要把你切成碎片!”

  佐助举起刀,雷光暴涨。

  这一刀,是对着团藏的脖子去的。

  “铛!”

  一声脆响。

  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横插进来,挡住了佐助的必杀一击。

  再不斩。

  “让开!”佐助怒吼。

  “冷静点,小鬼。”

  再不斩单手持刀,纹丝不动,那双凶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
  “老板只要胳膊。”

  “老板没说要他的命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佐助转头看向凌渊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失控,“他该死!他是一切的元凶!”

  “他当然该死。”

  凌渊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手帕,擦拭着刚才溅到风衣上的一滴黑水。

  “但他现在不能死。”

  “佐助,杀了他太便宜他了。”

  凌渊抬起头,那双眸子深处,金色的光轮缓缓转动。

  “现在的木叶,纲手刚上位,根基不稳。”

  “如果没有这块‘又臭又硬’的绊脚石在前面顶着,那些大名和顾问的火力,就会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。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凌渊指了指团藏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老脸。

  “……你不觉得,让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‘忍界之暗’,变成一个没手没脚、只能靠我们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废物……”

  “……比杀了他,更让他痛苦吗?”

  佐助愣住了。

  他看着团藏。

 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人,此刻正像是一条断脊之犬,瘫软在废墟中。

  失去了写轮眼,失去了封印术,失去了根部。

  他已经一无所有。

  活着,确实比死更难受。

  “……好。”

  佐助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。

  但他手中的刀没有停。

  “滋――!”

  黑色的雷光一闪而过。

  “啊啊啊啊啊――!!”

  团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。

  他的右臂,齐肩而断。

  并没有鲜血喷涌。

  因为伤口处已经被高温雷遁瞬间烧焦、碳化。

  佐助捡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手臂。

  很沉。

  里面镶嵌着十只三勾玉写轮眼,以及初代火影的细胞。

  这是团藏力量的源泉,也是他罪恶的铁证。

  现在,它回归了。

  “收队。”

  凌渊看都没看一眼在地上打滚的团藏。

  他转动轮椅,面向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大门。

  “鹿丸。”

  “在,老板。”

  鹿丸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拿着那个控制卷轴,脸色有些苍白。

  今晚的场面,对他这个“普通人”来说,冲击力实在太大了。

  “给纲手发个信号。”

  凌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。

  “就说……”

  “……根部的‘违章建筑’,我们已经帮她拆了。”

  “剩下的垃圾分类工作……”

  凌渊回头,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哀嚎的老人。

  “……就交给暗部来洗地吧。”

  “我们走。”

 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片废墟。

 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,和一个失去了爪牙、也失去了未来的……旧时代残党。

 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个深埋地底的罪恶巢穴时。

  团藏躺在血泊中。

  他看着空荡荡的右肩,独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。

  不是悔恨。

  而是对权力的……无限眷恋。

  但他知道。

  从今天起。

  木叶的天,不再姓志村,也不再姓猿飞。

  那片天……

  ……已经染上了宇智波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