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幸运的是,由于之前的进修学习成绩突出,以及个人表现积极,在出发之前,我被提拔为排长。

  虽说是军事演习。

  但那时,安南在中安边境频繁制造事端,在安南国内大规模**,驱赶、迫害华侨。

  大家心里清楚,演习也不一定是演习。

  我不能确定我这次出去,能不能安全回来。

  我只能……把和你的婚事暂且往后移。

  我于1978年3月抵达中安边境。

  一直到1979年2月,中安战争彻底爆发。

  事实上,我并没有亲身参与战争,因为在78年10月,战争还没爆发之前,我就在一次边境冲突中负伤,一直在春城养伤。

  1979年3月,战争结束,我随大部队返回蓉城。

  论功行赏时,我获得了一次二等功。

  也因为我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突出,我被破格提拔为连长。”

  听到这里时,宋凝有些惊讶,“一年多的时间,你从排长升到了连长?”

  路长青苦笑了一下,答道:

  “或许我还是有些幸运的,在和平年代遇上了这么一场战争,在战场上,立功和提拔总是有更多机会!这也是我之前想要出去的原因。只有出去了,才有这种可能!”

  “你……当时是因为什么立的功?”

  “在一次例行巡视线路时,我无意中发现了安南的一个通讯据点,我带人根据这处据点顺藤摸瓜,毁了他们的中心据点的所有设备,让这条线上上百公里的通讯线路都成为了摆设,他们想再搭建,得花上一个月时间。”

 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腹,“我这里,中了一枪!还好,没中要害!”

  宋凝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

  “所以,你去年10月中弹,今年3月才从边境返回,5月又参加了这次救灾!再次受伤!”

  路长青笑了笑,“枪伤已过了大半年,早就好了!只是没想到,这次又骨折了!”

  宋凝凝视着路长青,半晌才开口道:

  “路长青,连长往上是副营,你……今年才刚刚得到破格提拔,别说是一年,至少近几年,这个跨度……想再提拔都很渺茫!你用不着这么……”

  路长青的眼圈又红了。

 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,摇了摇头,打断了宋凝的话:

  “不够!还不够!我这个级别,什么都打听不到!几年时间过去了,我的‘任务’几乎没有任何进展!我知道很渺茫,但渺茫不代表没有……总之,我不允许我身上有任何污点!警告也不行!”

  说着,他一把抓住宋凝的手,请求道:

  “宋凝!你、你说过,如果我需要你配合,可以清楚地告诉你!我、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解除婚约!”

  远远的,刚准备过来的顾铮,顿时停下了脚步。

  他的针早就打完了,周芸芝却像狗皮膏药,先是送水果,再是送汤的,一会儿进一趟病房。

  他受不了,躲了出来。

  团部对路长青的处理一直拖着,他想着,还是亲口问一下宋凝的意见比较好。

  不料,就看见了这一幕。

  “顾团长,他们在那边呢!我帮你喊过来!”带他过来的护士长道。

  “别——”

  顾铮忙制止道:“算了,不打扰他们了!”

  说完转身就走。

  护士长往这边看了一眼,也抿嘴笑道:

  “也是!来得不是时候!”

  顾铮只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酸酸胀胀地疼,胸口也堵得厉害。

  这个症状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!

  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!

  他怀疑,自己的伤并不在头部,而是在心里,且有蔓延到全身的趋势!

  老子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……

  顾铮闷闷地想着。

  以至迎面走来的王泽跟他打招呼,他都没听见。

  ……

  这边的两人对这事一无所知。

  宋凝看着路长青,轻轻拽出自己的手,问道:

  “路长青,你是希望我先不要和你解除婚约,然后在团部领导询问我意见的时候,尽量为你说点好话,最好是免于处罚,对吗?”

  路长青脸色有点难堪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宋凝摇了摇头,道:“如果你只是希望免于处罚,跟我们的婚约并没有直接关系!你没有违反纪律,只是作风方面的影响,我相信你的领导能做出正确的判断!”

  路长青焦急地道:“宋凝!你一定……要解除婚约吗?”

  宋凝道:“是!路长青,我知道你承诺过我爷爷要照顾我!但是你也看到了,我并不需要你的照顾,更不需要这个婚约!”

  路长青还待再说些什么,就听有人远远地在喊:

  “路连长!宋凝!你们在这儿呢?”

  宋凝回头,看见王泽正朝这边挥手。

  宋凝对路长青道:“我下午四点要给周老扎针,可能时间快到了!解除婚约的事,我明天上午去找你!”

  王泽边往这边走边道:“我去病房找你,护士说你们出来了!我怕你误了点儿!”

  宋凝看了眼王泽的表,已经三点五十了,她把轮椅交给王泽。

  “那麻烦你送他回去!我直接过去了!”

  ——————

  这次给周老扎针时,杨教授不在。

  但徐参谋长却在。

  给周老扎完针,周老依旧睡着了。

  扎完针后,徐参谋长和宋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。

  徐参谋长说想和宋凝谈谈。

  果然,他问起了她对于路长青和陈玉婷这件事的看法。

  宋凝表示,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,她不会介意,并尊重组织上的决定。

  问及他们的婚约。

  宋凝诚恳地道:“徐参谋长!我希望组织上能理性地去看待这件事情,不要被我们的婚约状态所影响,这才是对一名战士最公正的处理。”

  老徐同志对宋凝的态度给予了高度赞赏!并自认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心满意足地走了!

  下楼时,听见二楼走廊有女人在哭,宋凝探头看了一眼——

  是周芸芝。

  刚才还精致漂亮的姑娘,这会儿哭得鼻涕横流,形象全无。

  手里的饭盒甩得咣咣响,然后还在不停地哭诉着什么……

  只是,她旁边刚好站的是陈良。

  陈良像根柱子似的立在旁边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

  见宋凝冒了个脑袋,只默默抬头瞟了她一眼。

  周芸芝越哭越气。

 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,也恶狠狠地瞪了过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