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。

  谢斐道,一间出租屋里。

  陈连龙已经在家中摆好了酒菜。

  铜火锅清汤滚滚沸腾,飘荡着缕缕热气。

  桌上简单摆着几盘小菜,以及现切的牛羊肉,还有两瓶白酒,和四个玻璃杯。

  林秀成与何文展推门而入,脱下风衣外套挂在墙上。

  “龙哥,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!”

  “阿成,你也比往日精神多了。”

  三人简单打了个照面,简单寒暄后,便陆续落座。

  在来之前,林秀成已经在瀛楼喝了几杯。

  如今他双颊飞霞,看起来已有些微醺。

  不过,他的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。

  “坐,吃饭!”

  陈连龙道,“当哥的没什么本事,只能简简单单给你摆桌庆功宴。”

  “酒逢知己千杯少。”

  林秀成点起一根烟道,“弟兄们在一起吃吃喝喝,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更有味道!”

  “是啊!”何文展附和,“今晚在瀛楼应酬,看着那些老家伙虚情假意的嘴脸,我胃酸都快倒出来了!”

  三人埋头吃饭。

  酒桌上少了一套一套的官话,但却让人内心无比踏实。

  陈连龙夹起一片牛肉,“阿成,下一步有什么打算?”

  “搵钱喽!”

  林秀成直言不讳,“现在整个铜锣湾我们说了算,那就大大方方搞钱!”

  “什么门路?”陈连龙问道。

  “看你想法喽!”

  林秀成道,“波斯富街以西,铜锣湾一半的地盘都给你!”

  “酒吧、舞厅、赌场、三温暖、卡拉OK、代客泊车……”

  “只要不碰毒,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!”

  “万事开头难啊!”陈连龙心里有些没底,“我是个粗人,杀人越货不在话下,但是搞生意,不知道能不能玩得转……”

  “安啦!”林秀成拍拍陈连龙肩膀,“哪个大佬不是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?”

  “呐!你就大肆招兵买马,扩张自己的势力!”

  “碰上搞不定的事情,我跟阿展在背后撑你!”

  “咱们弟兄互相照应,有什么事做不成?”

  陈连龙点点头,往嘴里填了一片牛肉,“招兵买马,也是需要钱的。”

  “钱?要多少有多少!”

  林秀成意气风发,摊开双手说道,“有了自己的地盘,难道还能差钱!铜锣湾是什么地方?遍地都是黄金!”

  “我只要这么打一个响指,大把大把的钱,顷刻送到!”

  正说着话,

  敲门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
  “进来!”何文展道。

  房门推开,陈飞鸿拎着一个行李袋走了进来。

  “林sir,何sir。”

  “大飞,过来,上桌吃饭!”

  何文展招招手,示意大飞落座。

  大飞束手束脚,规规矩矩来到桌边坐了下来。

  “初次见面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!”林秀成道,

  “这位是大飞,铜锣湾新任话事人!”

  “这位是龙哥,我过了命的好哥哥!”

  大飞循声望去,冲着桌对面的陈连龙点头致意。

  仅仅是一个照面,他便知道陈连龙是个正儿八经的狠角色,十分不好惹。

  在林秀成的牵头下,四人就这样坐在了同一个桌上。

  两个警察,和两个亡命之徒,坐在一起打边炉。

  这画面,怎么看都有些别扭。

  “林sir,钱我拿过来了。”

  大飞拉开行李袋,里面是一沓一沓的港纸,乍看起来也有几十万的样子。

  “照你说的,陈浩南的钱我一分没留下,都在这里,你点一下喽!”

  “什么话!”

  林秀成一甩手,“我既然同你做事,难道还会信不过你吗?”

  说罢,他从行李袋中拿出几沓钞票,丢到何文展怀里,“把汤药费还给陈伯。”

  接着,林秀成将整个行李袋滑到陈连龙脚下,“这些钱你拿去用,顺便再从老家搞些带响的回来!”

  望着行李袋里的钱,陈连龙不禁一愣。

  他虽然自诩是个风里浪里的江湖人士,但是这么多钱,他还真是头一次见。

  而如今,林秀成就这么随随便便把钱交到了他的手里。

  甚至还允许他带着钱回一趟老家。

 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,背后得付出多大的信任?又得有着怎样的气魄?

  陈连龙没有客套,无声地拉上行李袋,“想要什么枪?”

  “你看着搞!”

  林秀成掰着手指,“长的短的,单发的连发的,手榴弹震爆弹,看上什么就拿什么,大圈帮怎么搞你就怎么搞!”

  “了解了。”

  陈连龙点点头,“明天我就跑一趟,再从老家带几个醒目的弟兄过来做事。”

  一旁,大飞笑盈盈道,“林sir,玩这么大?你要搞掂全香港啊!”

  “搞掂全香港很难吗?!”林秀成反问道,

  “只怕不去做,没有不敢想!”

  “你有人,龙哥有枪,我在警队有权限!”

  “放眼整个香港,有几个刺头是我们搞不定的?!”

  大飞点点头,没有言语。

  林秀成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底,接着说道,“我已经想好了!”

  “以波斯富街为界限,东边归你管,西边归龙哥管!”

  “大家一人一半,和气生财,它才不乱!”

  听到这话,大飞面色不由得有些苦闷。

  本来,他能做整个铜锣湾的扛把子。

  如今铜锣湾被一分为二,生意也因此减少了一半,同时他还得把自己生意的一半利益上供给警方。

  这对于大飞而言,无疑是一种打击。

  并且,这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打压,林秀成这样做,很明显就是在用龙哥制衡他。

  因此,大飞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

  林秀成抿了一口酒水,放下酒杯,“怎么,只拿到一半铜锣湾,让你心里觉得不痛快?”

  “我怎么敢?”大飞悻悻道,“现在整个湾仔你当家,当然是林sir你说了算!”

  大飞所言非虚,他现在是真的害怕林秀成。

  林秀成能轻轻松松覆灭陈浩南,也就代表着能随随便便收拾他大飞。

 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,他是万万不敢轻易得罪这尊瘟神。

  “把格局打开一点,大飞。”

  林秀成搂过大飞的肩头,“眼下的利益很重要吗?我现在能扶你做铜锣湾扛把子,将来就能扶你当洪兴龙头!到时候,大半个香港的地盘都是你的!”

  此言一出,大飞结结实实吃了一惊,惶恐道,“林sir,这话可不敢乱说啊!我大飞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做事向来规规矩矩,从来没有逆反之心!”

  “你他**没出息!!”

  林秀成抬起手,照着大飞后背猛地一拍,把大飞拍得身躯一颤。

  “蒋天生那老东西能做龙头,靓坤也**能做龙头,你大飞凭什么不能做?难道你就比他们差吗!”

  “我摆明了告诉你,蒋天生他已经活不长了!”

  “下一步,谁听我们警方的吩咐,谁**就能做整个洪兴的龙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