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sir!恭喜恭喜!”

  “张督察,你来了,里面坐。”

  “秀成,恭喜高升啊!”

  “陈警司,多谢捧场。”

  “阿成,一点小心意,不要嫌弃。”

  “徐局长,您太客气。”

  ……

  今晚的瀛楼大酒店热闹纷呈。

  刚刚过了夜里七点,就有不少油头粉面的警界人士接踵而至,进进出出。

  无一例外,他们都是来参加林秀成升迁宴的。

  眼下,林秀成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湾仔PTU最靓的仔。

  在警务处长关麒麟的特别关照下,他仿若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,璀璨夺目。

  今天,是林秀成第一次大摆宴席。

  湾仔区最高档的瀛楼大酒店,他包下了整个二楼大厅,以及若干包厢。

  偌大的湾仔PTU警局,无论关系远近,林秀成都一视同仁,发出了搂席的邀请。

  而大家也都很给面子。

  但凡能来的,几乎都来了。

  实在来不了的,也都托人带句问候,表示敬意。

  按理说,林秀成作为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,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排面。

  但是,如今的他毕竟是关麒麟面前的红人,这层暧昧的身份背景,让警局所有人都有些忌惮。

  “各位!!!”

  晚上七点半,宴席准时开始。

  林秀成走上舞台,用汤匙敲了敲高脚杯,声音洪亮地开了口。

  “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捧场……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

  红馆卡拉OK。

  今晚的歌厅十分冷清,店里也没什么人。

  一间包厢里面,陈浩南正在借酒浇愁。

  此刻,他的身边空无一人,连个能说说话的朋友都没有。

  跟他从小混到大的四个好兄弟——

  巢皮早早被人砍死了;

  苞皮被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;

  大天二断了一条腿,如今还卧床躺着。

  就连最风光的山鸡,也突然被警察打死了。

  自己更是废了一条胳膊,变成了一个废人。

  好好一个团队,现在却变成了七零八落的模样,死的死、残的残。

  这让陈浩南倍受挫折,十分颓废。

  咕噜咕噜咕噜——

  半瓶威士忌下肚,陈浩南已经是眼眶泛红。

  他长发垂落在两颊,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,很是落寞。

  “操!操!操!操!操!!”

  陈浩南无能狂怒,猛地捶打茶几桌面!

  他内心的苦闷无处发泄,已然压抑到了极点。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
  “陈浩南。”

  一个粗犷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
  陈浩南缓缓抬起头,“大飞?你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
  大飞点起一支烟,来到陈浩南身边坐定,“过来看看你。”

  “怎么?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笑吗?”

  陈浩南苦笑着自嘲道,“现在我是个废人了,没资本跟你争铜锣湾扛把子了,你开心么?”

  大飞没有说话,只是摇着头吞吐出一大团烟雾。

  陈浩南灌了一口威士忌,“大飞,我们别再斗了,你我毕竟是同一个屋檐底下的人,现在应该一致对外,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姓林的死条子!”

  大飞无言地叹口气,又吐出一缕长长的烟雾。

  紧接着,他从怀里抽出一把水果刀,就像是捅一个西瓜那般,十分自然地捅进了陈浩南的肚子里。

  两人肩并着肩,坐得很近。

  大飞从掏刀子,到转过身,再到刺入陈浩南,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。

  他的动作是如此轻松写意,如此的平静自然。

  陈浩南未曾料想过,也没能反应过来。

  他只是感到腹部骤痛,而后本能地推开大飞,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汩汩流血的伤口。

  “大飞,你……”

  陈浩南嘴角溢血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  “有人要你死,安心上路吧。”

  大飞语气平静地又补了一刀,深深**陈浩南的心脏。

  “别怪我,咱们俩只能活一个,我也是被逼的,怪只怪你运气不好。”

  两刀下去,陈浩南俨然已经有些死了。

  他睁大着眼睛,重重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,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大飞的裤脚。

  大飞站起身,轻轻踢开陈浩南的胳膊。

  “陈浩南,你早该想到的,我们出来混社会迟早要还。”

  陈浩南当然不会想到,自己会以这样潦草的方式死掉。

  事实上,在香港混古惑仔,死法大多都是如此潦草。

  只是,人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,一定会有天命加身,觉得自己能在道上成就一番大事业。

  但是到头来,往往都是下九流的社会渣滓的黄粱一梦罢了。

  大飞随手解决了陈浩南,信步走出包厢。

  走廊两旁,此时已经站满了不少小弟。

  “愣着干什么,难道还要我教你们做事?”

  大飞摘下唇间的烟蒂,随意蹍灭在脚底。

  “把这个场子收了,动作麻利点!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咚咚咚——

  旺角弥敦道,某个不起眼的筒子楼。

  “谁啊?是谁在敲门!”

  大天二拿起拐杖,费力地向着门口挪动。

  门外传来回应,“二哥,南哥让我送些宵夜给你食。”

  “来了!”

  大天二拖着打石膏的右腿,一步一步来到门边,拉开插销,推**门。

  抬起头,他便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。

  “杂碎,还记得我吗?”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酷。

  大天二当然记得对方。

  陈连龙!

  当时在富源大排档,这条腿就是被对方射穿的!

  “淦……”

  大天二咒骂一句,伸手想要关门,但为时已晚了。

  一声突兀的枪响,打破了筒子楼的宁静,在楼道里久久回荡。

  陈连龙把枪塞进怀里,扶了扶鸭舌帽,转身离去。

  他步伐轻盈地下了楼,只留下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“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,前来参加我的升迁宴!”

  酒店大厅的舞台上,林秀成张开双臂,

  “PTU,是一支清廉、正直、干净的队伍,我很荣幸能加入这个大家庭,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并肩奋斗!”

  “我林秀成不怎么善于言辞,唯有一颗纯洁赤诚的心!在未来的日子里,我希望能用自己的行动来打动大家,用成果换取各位的认同!”

  林秀成举起红酒杯,“总之,今天最高兴了!”

  “这一杯,我祝大家都能前程似锦!”

  话音落地,

  大厅里响起觥筹交错的声音。

  酒杯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,各个角落全是欢声笑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