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母亲的脸色。

  “但是吧,那个富二代年纪比较小,和我同岁。”

  “比苏晚晴小了快四岁,还在上大学呢。”

  “他家里有点传统,这小子就怕带回家以后,父母嫌弃女方年纪大,不同意。”

  “妈,您说要是换了咱们家,您能同意吗?”

  夏冬说完,屏住呼吸,感觉手里的橘子都要被捏烂了。

  周云芳切了一声,一脸的不以为然。

  “那个富二代是不是读书读傻了?”

  “俗话说,女大三,抱金砖。这大四岁,那是金砖镶着钻石边啊!”

  “再说了,苏晚晴那是谁?那是盛夏科技的门面!”

  “人家要模样有模样,要能力有能力,还是个名人。”

  “这种好姑娘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
  “别说大四岁,就是大十岁,那也是那个富二代高攀了。”

  夏建国也在旁边附和,喝了一口小酒。

  “就是,现在的年轻人,思想比我们还僵化。”

  “找媳妇是过日子的,又不是去幼儿园领孩子的。”

  “大一点好,大一点懂事,知道疼人,能帮衬事业。”

  “要是换了我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  夏冬听完这番话,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。

  这可是你们亲口说的。

  到时候可别赖账。

  他又确认了一遍,语气稍微有点严肃。

  “妈,您确定不介意?”

  “要是那小子真把苏晚晴领回家,您觉得他爸妈不仅不该生气,还得偷着乐?”

  周云芳白了他一眼。

  “废话。”

  “要是那小子的爸妈反对,那就是老糊涂了,没福气。”

  “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外推,脑子被门挤了。”

  夏冬嘿嘿一笑,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周云芳。

  “妈,您这觉悟,真高。”

  “既然您二老都这么说了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  夏冬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身子往后一靠。

  “其实吧,那个富二代已经和苏晚晴在一起了。”

  “而且那个富二代,”

  夏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
  “就是您儿子我。”

 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  电视机里的小品演员还在大声嚷嚷,但餐桌这边的三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。

  夏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
  周云芳嘴里的橘子忘了嚼。

  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冬,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。

  过了足足五秒钟。

  周云芳猛地把嘴里的橘子咽了下去,差点噎着。

  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

  夏冬点了点头,一脸无辜。

  “刚才您可是说了,谁反对谁就是老糊涂,脑子被门挤了。”

  “我这次回来,苏晚晴跟我一起飞回来的。”

  “她在义乌老家,我答应了初三去拜年。”

  “就等着您二老这句话呢。”

  下一秒。

  周云芳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成了惊喜。

  她一巴掌拍在夏冬的大腿上。

  “哎哟!疼!”

  夏冬龇牙咧嘴。

  “好小子!真有你的!”

  “我说你怎么又是给人家升职,又是夸人家的。”

  “合着你是早就把这棵好白菜给拱了啊!”

  周云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比刚才听说儿子赚了一个亿还高兴。

  “妈刚才那是不知道是你。”

  “要是知道是你,我早让你把人领回来了!”

  “大四岁怎么了?大四岁正好管得住你!”

  “你整天在外面跑生意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,我还不放心呢。”

  夏建国也是一脸欣慰,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  “行,行啊。”

  “这事儿办得漂亮。”

  “我儿子这眼光,随我。”

  “苏晚晴那姑娘我是真满意,虽然没见过真人,但电视上看着就正派。”

  周云芳已经坐不住了,直接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。

  “哎呀,这初三去义乌拜年,时间有点紧啊。”

  “老夏,别喝了!”

  “晚点去翻翻咱家那个仓库。”

  “上次客户送的那几盒极品燕窝,还有那个什么野山参,都找出来。”

  “还有,去买几条好烟好酒。”

  “这是夏冬第一次上门,礼数绝对不能少了。”

  安排好给苏晚晴的礼物后,周云芳坐回来,开始发挥女性本能的八卦。

  “说说吧,你俩怎么认识的?”

  “别想蒙我,我要听细节。”

  夏冬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  他知道自家老佛爷的脾气。

  如果不交代清楚,这年是过不去了。

  于是他开始从头讲起。

  从落水救人讲起。

  讲到苏晚晴怎么在实习期被刁难。

  讲到她怎么为了还家里的债,拼命工作。

  讲到如何被灌酒,然后自己解救后给了一份代言人的工作。

  然后讲到因为觉得白拿了夏冬的钱,要给夏冬出主意,被委派成了公关部代理负责人。

  周云芳听得很认真。

 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。

  从一开始的八卦,变成了一种只有生意人才懂的欣赏。

  当听到苏晚晴为了帮家里还债,哪怕生病了还在跑新闻时,周云芳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  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
  周云芳下了结论。

  “这年头,这种肯吃苦的女孩子不多了。”

  夏冬趁热打铁。

  “而且她工作能力很强,现在公司的对外形象都是她在维护。”

  “要是没有她,我也不能这么安心地在学校上课。”

  夏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
  “这就叫贤内助。”

  周云芳赞同地点点头。

  她看向夏建国。

  两夫妻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。

  那是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。

  当初这两人把一个小作坊搞成现在的“玩具大王”,靠的就是这股子相互扶持的劲儿。

  他们太懂了。

  做生意,尤其是做大生意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还能扛事儿的人,太难。

  周云芳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  儿子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。

  京城那边天高皇帝远的。

  夏冬又是个闷葫芦性格。

  身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。

  而且这姑娘还是从草根时候就跟着的。

  这叫什么?

  这叫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情分。

  虽然还没结婚,但这情分已经在那里了。

  周云芳突然一拍大腿。

  “行了,这事儿我批了。”

  夏冬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谢谢妈。”

  “谢什么谢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  周云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
  “我也去。”

  夏冬愣住了。

  “啊?”

  夏建国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
  “我也去。”

  夏冬这下是真的有点懵。

  “爸,妈,你们去干什么?”

  “我去见我未来儿媳妇,还需要理由吗?”

  周云芳理直气壮。

  “不是,这也太突然了。”

  夏冬试图讲道理。

  “而且我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,这家长见面,会不会把人家吓着?”

  周云芳斜眼看着儿子。

  “吓着什么?”

  “我们是去吃人的老虎吗?”

  “再说了,浙江这边的规矩你懂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