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建国嘿嘿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车钥匙,扔给夏冬。

  “那是给我的,这个是给你的。”

  夏冬接过钥匙,顺着夏建国的手指看去。

  旁边停着一辆霸气的棕色奥迪Q7,崭新锃亮。

  在这个年代,Q7绝对是路上的巨无霸,回头率百分之百。

  “爸,这……”

  夏冬有些意外。

  夏建国摆摆手,一脸豪气,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。

  “我知道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过,你在北京买了辆那什么……路虎揽胜。”

  “说是比这个还贵,还得加价提车。”

  “但那是你在北京开的。”

  “你回了金华,总不能天天打车吧?”

  “这车我让人提的顶配。”

  “你过年这几天在家里开着玩,走亲访友也方便。”

  “等你回北京了,这车就放家里,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开。”

  “咱们家现在不差这点钱。”

  “我儿子这么出息,又是盛夏科技的大老板,回老家不能让人看扁了。”

  夏冬握着车钥匙,看着父亲略显斑白的鬓角。

  上一世,父亲为了给他凑首付,连烟都戒了,那辆破桑塔纳开了十几年都舍不得换,更别提给他买这种百万级别的豪车了。

  这一世,一切都变了。

  父亲依然是那个爱子如命的父亲,但他终于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,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父爱。

  “谢了,爸。”

  夏冬没说什么矫情的话,只是紧紧握住了那把钥匙。

  父子俩站在车库里,看着那两辆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新车,相视一笑。

  大年三十的晚上。

 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。

  夏家的客厅里,电话铃声就没断过。

  “哎哟,老张啊!新年好新年好!”

  夏建国拿着手机,声音洪亮。

  “哪里哪里,生意还行,也就那样。”

  “什么?你那个侄子想来厂里实习?”

  “行啊,让他过完年来人事部报到,只要肯吃苦,我就给机会。”

  挂了电话,没过两分钟又响了。

  “是二舅啊!身体还好吗?”

  “借钱?嗨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  “回头我给你转过去,不急着还。”

  周云芳那边也是一样。

  各种七大姑八大姨,甚至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,都打来电话拜年。

  话里话外都是恭维。

  什么“胖橘是国家的骄傲”,什么“全金华最有福气的老板娘”。

  夏冬坐在一旁剥瓜子,看着这一幕,思绪飘回了前世。

  2009年的春节,是夏家过得最凄凉的一个年。

  玩具厂倒闭,欠了一屁股债。

  为了躲债,连家都不敢回。

  那些亲戚朋友,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。

  别说拜年电话了,就是主动打过去,人家都不接。

  世态炎凉,人情冷暖,在那一年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而现在。

 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。

  它不仅能改变生活质量,更能改变周围人的嘴脸。

  夏建国挂了电话,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脸上泛着红光。

  “这帮人啊,以前咱们厂子困难的时候,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  “现在好了,恨不得认我当干爹。”

  夏冬笑了笑。

  “爸,这就是人性。”

  “富在深山有远亲,穷在闹市无人问。”

  “您享受就行了,别当真。”

  夏建国点点头,颇为感慨。

  “我懂,我都懂。”

  “不过被人捧着的感觉,确实比被人踩着舒服。”

  “儿子,爸这辈子能翻身,全靠你当初那个什么盲盒的主意。”

  “爸敬你一杯。”

  夏建国举起酒杯。

  夏冬连忙端起饮料。

  “爸,那是您经营有方,我就出个点子。”

  年夜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。

  满满当当的一大桌菜,全是夏冬爱吃的。

  电视里放着春晚,赵本山的小品刚结束。

  周云芳给夏冬夹了一块红烧排骨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
  “儿子,妈也不懂你那些互联网的大生意。”

  “妈就一句话,别太累。”

  “钱这东西,够花就行。”

  “咱们家现在几辈子都花不完了。”

  “我看新闻上说,好多那个什么程序员,年纪轻轻就猝死。”

  “妈看到这种新闻就心慌。”

  夏冬心里一颤。

  前世的他,就是那个新闻的主角。

  他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母亲。

  “妈,您放心。”

  “我现在基本是个甩手掌柜。”

  “具体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人去做。”

  “我每天就是上上课,动动嘴皮子。”

  “我比谁都惜命。”

  周云芳听了这话,脸色稍微好看了些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“对了,说到下面的人。”

  周云芳像是想起了什么,来了兴致。

  “你们公司那个公关部的负责人,叫什么来着?”

  “苏晚晴?”

  夏冬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不动声色。

  “嗯,是叫苏晚晴。”

  周云芳放下筷子,一脸赞赏。

  “我看过好几次她的采访。”

  “这姑娘真不错。”

  “长得漂亮不说,说话还特别得体。”

  “听说以前是个记者?那个爬树的事儿我也听说了。”

  “出身草根,但是肯拼命,有韧劲。”

  “这种姑娘现在不多见了。”

  “我看网上好多人夸盛夏科技,都说是因为这个苏总监形象好,给公司加分不少。”

  夏建国也在旁边跟着点头,一脸赞赏。

  “是不错,那姑娘看着就有福相,天庭饱满。”

  “而且那个谈吐,一看就是读过书、见过世面的,不像有些小姑娘,说话娇滴滴的,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。”

  “儿子,你眼光真不错,能挖到这么好的人才,给公司长脸。”

  夏冬听着父母的夸奖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 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,装作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,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的。

  这辈子虽然重生了,当了大老板,连美国人都敢忽悠。

  但在周云芳同志面前,那种血脉压制的恐惧感还是存在的。

  尤其是关于找对象这事儿。

  上一世母亲就总念叨,找媳妇要找个小的、听话的。

  苏晚晴比自己大快四岁,这可是个硬伤。

  夏冬决定先用个“无中生友”的战术探探底。

  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飘忽地看向电视机。

  “妈,那个……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们的看法。”

  周云芳正给夏建国夹菜,头都没抬。

  “啥事?缺钱了?”

  夏冬摇摇头。

  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
  “就是我那个……在学校的一个同学,也是个富二代,家里挺有钱的。”

  “这小子最近看上苏晚晴了,正追着呢。”

  周云芳一听八卦,立马来了精神,筷子都放下了。

  “那是好事啊!苏总监那么优秀,有人追很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