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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煜儿……”

  洪夫人眼眶通红面带喜色地看着卫昭,一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是好。

  就连声音都怯生生的,带着几分试探跟讨好。

  卫昭蹙了蹙眉,偏过头,开口道,“我叫卫昭,别叫我煜儿。”

  虽然语气硬邦邦的,但洪夫人听见他肯开口跟自己说话了,还是高兴得不得了,“好好好,那我以后就叫你昭儿!”

  一旁的宋窈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洪夫人说名字的事儿,毕竟卫昭之前那么抗拒,就是不想改名换姓。

  结果没想到洪夫人竟然想都没想就接受了,果然在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面前,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
  被冷落的宋老夫人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,有些没搞清楚状况。

  这洪夫人不是专门出来迎接自己的?

  一股不悦从心头升起,她蹙起眉头,“这就是亲家的待客之道?”

  洪夫人正欲开口,一阵风吹来,她便神色虚弱地低声咳嗽起来。

  当时自戕的时候,她是存了必死之心的,所以伤得本来就重。

  如今还没养好,听到卫昭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,身子骨哪里受得住?

  宋窈执针刺入洪夫人脖颈,抬头对洪夫人的贴身丫鬟道:“先扶你们夫人进屋吧,身子要紧。”

  丫鬟闻言,赶忙搀扶着自家夫人进门。

  宋窈跟卫昭紧随其后,也一并进府。

  倒是宋老夫人站在门口,境地变得十分尴尬起来。

  按说洪家人如此怠慢,她但凡有几分骨气,都该立即转身就走。

  可想到此行来的目的,她到底硬生生忍住了。

  好在洪家还算靠点谱,很快管家就走了出来,毕恭毕敬地将她请了进去。

  她心里憋着口气,心想一会儿进了门,定要好好与那洪夫人说道说道不可。

  这洪家到底是泥腿子起家,行事作风粗鲁不堪,连点基本礼仪都不懂。

  他们宋家好歹是世代的书香门第,叫旁人知道他们的亲家是这副德行,岂不叫人笑话?

  ……

  屋内,宋窈替洪夫人施针后,她神色缓和不少。

  目光落在卫昭身上,她刚想与自家儿子说说话,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喜欢吃什么用什么,有没有心上人……

  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口,管家就进来请示,问宋老夫人那边怎么处理。

  罢了……

  她强撑起精神,决定先将洪芷葶与宋家的事情处理了,再好好与自家儿子彻聊。

  “昭儿你先同郡主在这里等等我,我很快回来。”

  洪夫人十分不舍,那目光落在卫昭脸上就舍不得离开,出去的时候,更是一步三回头。

  宋窈见状,抬手掩着唇角,微微歪头,小声地跟卫昭嘀咕,“小卫昭,你看洪夫人对你的态度没有?我怀疑你让洪缙跟你姓,她都会逼洪缙答应。你不是不想改名吗?要不让你爹改姓卫怎么样?”

  卫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,黑瞋瞋的眸子里,写满了震惊。

  还……还能这样?!

  宋窈见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,也是一惊,“傻孩子,我开玩笑的,你不会当真了吧?”

  卫昭霎时闹了个大红脸,连忙别过头去,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
  这边,洪夫人见到宋老夫人,歉意一颔首,“抱歉,老夫人,我身子不适,只怕今日不能作陪了。”

  宋老夫人见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原本预备了一肚子的话也不好再说,便道:“亲家夫人好好休息,让芷葶来陪我就好。说来我这孙媳妇回来侍疾也许久了,我这个当祖母的,还真是想念得紧呢。”

  提到她提及洪芷葶,洪夫人面色一僵。

  抚着胸口喘了口气,才缓缓开口,“我这会儿过来,就是为了同老夫人说这事儿的。芷葶突发恶疾,整个人已变得疯癫痴傻,老爷正准备将她送去庵堂静养。至于宋家那边,改日我们会派人上门,退回双方庚帖,将这门亲事作废,还望老夫人能理解。”

 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,人都傻了,“芷葶那丫头先前都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疯癫痴傻了?可寻大夫看过了?”

  洪夫人点头,“已经请宫内的太医过来看过了,都说此症药石无医,而且还会四处伤人,若是不加约束,怕是会伤人伤己。”

  宋老夫人急道:“那也不至于退婚啊!老五与芷葶感情甚笃,你这突然让他们和离,谁能接受得了?更何况外面条件艰苦,还不如让芷葶就在宋家休养,指不定哪日她就突然好了呢?”

  婚一退,宋家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就断了。

  洪芷葶哪怕痴傻了,只要她留在宋家,洪家多少还是要顾念她几分的。

  洪夫人哪里听不懂宋老夫人画外音,只不过她现在身体不好,又一门心思惦记着自家儿子,实在没空与她周旋。

  “此事洪家心意已决,择日老爷会去宋家与宋老爷商议,老夫人若是没事,就请回吧。”

 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,宋老夫人咬了咬牙,这可不行!

  洪缙如今是唯一能够救老五的人,宋家也需借助洪家重新爬起。

  这门婚事,是绝对不能断的!

  宋老夫人当即开口,“洪夫人,老身能够体谅,芷葶突然疯癫,你们的痛苦心情。但是芷葶既然嫁入我们宋家,那生是我们宋家的人,死是我们宋家的鬼,老身是绝不允许子孙后代和离或者休妻的。”

  “所以不管芷葶是死是活,还是疯癫,都是我宋家的人,还请亲家夫人将人交给老身带回去,老身定会延请天下名医,尽力救治芷葶的。”

  她说得十分诚恳,尽量让自己显得目的性没那么重。

  可说完见洪夫人蹙着眉头十分凝重的样子,她心头又开始泛起了嘀咕。

  为什么洪家那么竭力地阻止自己将洪芷葶带回宋家?

  难道洪芷葶的突然“疯癫”有蹊跷?

  是啊,好端端的一个人,短短几日,怎会突然性情大变呢?

  “亲家夫人,芷葶会突然变得痴傻疯癫,该不会是因为什么不可见人的原因吧?”

  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洪夫人摇头否认。

  越是否认,便越是有问题。

  如果能抓住洪家的把柄,那洪缙岂不是可以为他们宋家所用?

  宋老夫人想到这里,越发振奋,“既没什么,那还请洪夫人将我孙媳妇交出来,容老身带回去吧。否则,洪夫人也不想老身报官,查一查芷葶到底是怎么疯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