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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见谢执垂头丧气的,宋窈摆了摆手,“行了,别郁闷了,别说我不教你完整的三十六套金雀针,主要是我自己都没全学会呢。”

  金雀针高深莫测,练到出神入化的程度时,一针可救人,一针可杀人。

  她离那境界,可还差一大半截呢。

  谢执一双桃花眼亮了亮,“那你全学会了就愿意教我了?”

  “可以啊,”宋窈答应道,“只要师父他老人家没意见,我肯定愿意教的。”

  谢执气得咬牙,“指望那老不死的同意,那我这辈子都没指望了。”

  宋窈闻言,微微侧目。

  这两父子,一个到处说自己儿子已经死了,一个成天叫自己亲爹老不死的。

  还别说,这样一瞧,还真有几分相似模样了。

  “对了,我先前做药囊的时候,给你也做了一个。还有几味药没装呢,你喜欢香芷还是白芷?”说话间,她站起身来,便往药柜方向走。

  谢执放着大开的房门不走,撑着窗台一个翻身就跃了进来,“香芷吧。”

  香芷香气馥郁浓烈,跟他更搭一些。

  话音还未落,他目光随意一抬,便瞥到院中有一行人靠近。

  为首的男人坐在轮椅上,却身量笔直,气势迫人,一身墨袍锦衣,金丝暗纹刺绣,被他撑得有棱有角。

  明明脸上尽是丑陋的纵横伤疤,偏那双眼睛濯濯清明,似包揽日月星光。

  祐王……

  他来做什么?

  听说这次宋窈能够从宋家手里逃脱,便是他去强行将人带走的。

  再加上上次自己跟小师妹学金雀针时,他看向自己时那不善的眼神,很难不怀疑他对小师妹有别样的心思。

  只是这心思,是利用,还是情愫,就有待考量了。

  思绪斗转,不过电光火石一刹那间,眼见赵景祐马上要到屋前,谢执决定试探一番。

  “不要香芷,换白芷吧。”他笑着凑到宋窈跟前,贱兮兮地开口,“我闻着小师妹身上就有股白芷的香气,佩戴着小师妹做的药囊,闻着白芷的气息,好像小师妹在身边陪着我一样。”

  宋窈原本都准备给他换了,一听他后面说的那些话,当即抓了一大把香芷,香得近乎熏人。

  谢执见状也不恼,硬往人跟前凑,忽地就压低了声音,“哎,对了,我记得小师妹好像欠我一个条件啊,我突然想好要什么了,就是不知道小师妹愿不愿意给了。”

  这一说倒是叫宋窈想了起来,之前在迎宾楼,他抓住慕容兄妹的把柄替她出头,自己的确答应过他一个条件来着。

  “你想要什么?”她决定先听听再说。

  谢执嘿嘿一笑,“你能不能,亲我一下?”

  “哈?”宋窈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
  平日里听他调侃听惯了,便以为他是纯嘴贱,没想到他真对自己有意思啊?

  下意识的,宋窈就要退后与他保持距离。

  谢执赶紧开口,“哎哎哎,你听我说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  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宋窈警惕心不减。

  眼见门外身影越来越近,谢执豁出去了,“实不相瞒,我这段时间日不能思,夜不能寐,一闭眼就想到我那早死的娘。”

  “知道我为什么第一面一见你,就觉得亲切吗?因为你跟我娘长得实在是太像了!”

  “我还记得她亲吻我的额头脸颊,哄着我入睡的样子,好像全天下都不及她半分温柔。可惜她死的早,那种温情,我再也没体会过了。”

  “所以,”他目光含情地望着宋窈,“你能假装是我娘亲,亲我的额头一下吗?”

  宋窈心头惊骇,怔怔地看着他。

  原以为他想让自己给他当娘子,结果他想让自己给他当娘?

  这要求也太离谱了吧!

  不过……

 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

  白得一个大儿子呢!

  最重要的是,这家伙神出鬼没、想一出是一出的,与其让他日后仗着自己答应他的条件提一些更过分的要求,还不如就答应这个呢。

  反正就是轻轻碰一下额头,一下就好了。

  想到这些,她招了招手,“那儿子你凑过来些。”

  谢执没想到自己说得那么离谱,她还真答应了,并且满脸都透着占大便宜的兴奋。

  尤其是那一口一个的“儿子”,叫得那叫一个顺溜。

  他嘴角抽了抽,但为了做戏做全套,立刻又露出欣喜神色,整个人乖乖地往前倾,还将脑袋凑了过去。

  院子里,金叔正领着赵景祐他们进门来。

  结果才到药房门口,就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——

  屋内一男一女,相对而站,男子微微弯腰,眼眸含笑地凑到女子面前。

  而女子背对着门口,此刻正双手捧着那男子的脑袋,微微踮起脚尖,缓缓地主动靠近亲吻男子……

  她背影纤瘦,曲线柔曼,瀑布一样的长发披在肩头,简单的发髻上只有简单的朱钗点缀。

  不是宋窈,还能是谁?

  那瞬间,金叔脑袋一片空白,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。

  而赵景祐更不必说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,好像连艳阳高照的天也变成了寒冬腊月。

  屋内。

  宋窈一点点地靠近谢执,过程明明没过多久,却好像无限延长了一样。

  原本谢执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祐王殿下对宋窈的心思的,这会儿闻着宋窈近在咫尺的白芷香,竟也莫名有些慌乱起来。

  好像,既怕她不亲,又怕她真亲。

  眼看红唇就要落下的时候,宋窈忽地就泄了气,“不行……”

  谢执不必抬头,都知道外面赵景祐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,可不愿宋窈半途而废,“怎么了?亲我一下,就那么难?”

  宋窈皱着眉,神叨叨地说:“不是,我跟你说,我刚刚要亲下去的时候,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,就好像……就好像我是个猎物,正被猛兽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一般,你懂吧?”

  谢执:“……”

  那她的感觉还蛮准的。

  “没事啊,”谢执忽地笑了笑,凑近她,“你要是下不了口亲我,换我亲你也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