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口,

  探出头醒神的偷猎贼,此刻大张着嘴巴,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,

  因为顾昂的枪口,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。

  这时,一直蛰伏在顾昂身侧的民兵队长赵二狗动了!

  赵二狗跟着武装部学习过侦察兵的手段,对付这种摸哨拔点的事儿,有自己的一套理解,

  只见他猛地蹿起,左手带着一股狠劲,捂住了偷猎贼的嘴巴和鼻子,

  与此同时,右手并指如刀,带着挂风的呼啸声,

  “咔!”

  一记沉闷的掌刀,切在了偷猎贼的后脖颈动脉上。

  那名身高体壮的偷猎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,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,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,瞬间软成了一摊烂泥。

  赵二狗顺势双臂发力,像拖死狗一样,悄无声息地将这名晕死过去的偷猎贼从地窖口拽了出来,

  拖到了旁边一处避风的矮树棵子里,交给二虎控制起来。

  “干得漂亮。”

  顾昂赞许地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。

  看着地上烂泥一般昏死过去的偷猎贼,顾昂眸子里,突然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强攻地窖口风险太大,但如果能混进去,从内部瓦解对方的防线,那把握可就大了不止一星半点,

  “二狗哥,把他身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。”

  顾昂果断地下达了命令,顺手将自己的大衣解开。

  赵二狗心领神会,动作麻利地将那名偷猎贼身上穿着的给扒了下来。

  对方的羊皮袄子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,上面混合着旱烟味儿和汗臭味儿,

  顾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将这件臭气熏天的皮袄套在了自己身上,

  又将对方的破狗皮帽子紧紧地扣在脑袋上,刻意把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  “大牛,栓子,注意警戒。二狗,你带弟兄们守在上面,听我枪声行事,只要底下枪一响,你们立刻冲下来,明白没有?”

  顾昂端起五六半,眼神冷酷。

  “顾师傅,你一个人下去太悬了!还是我跟着你……”

  赵二狗担忧道。

  “不行!下面还不知道他们有同伙出事了,再说,底下地方窄,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,容易暴露。”

  顾昂转身猫着腰,重新摸到地窖口边缘,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切入时机,

  .........

  地窖内部。

  “小崽子,滚过来吧你!能给咱们兄弟当诱饵,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
  瘦猴满脸狞笑,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。

  他手里倒提着削尖的粗木棍,一步步朝着角落里护着小石头的沈玉秀逼近,

  “不要!求求你们,他还只是个孩子啊!你们打我吧,把我绑去当诱饵,求求你们放过石头!”

  沈玉秀像一只护犊子的母鸡,将瘦骨嶙峋的小石头抱在怀里,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,糊了满脸。

  小石头已经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

  抓着沈玉秀的衣襟,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绝望。

  “妈了个巴子的,小娘皮,少给脸不要脸!等明儿个干完了正事儿,老子再来好好收拾你!”

  瘦猴眼里闪过一丝淫邪和暴戾,猛地飞起一脚,狠狠地踹在沈玉秀的肩膀上。

  沈玉秀本就虚弱不堪,这一脚若是挨实了,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,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,

  林松年,突然睁开了双眼!

  大好男儿,生于天地间,岂能眼睁睁看着无辜妇孺在自己面前遭受这等灭绝人性的毒手?!

  “畜生,找死!!”

  一声犹如春雷炸裂般的怒吼,骤然在狭小逼仄的地窖底回荡,

  林松年那具原本看似萎靡不振魁梧身躯,在这一刻,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力量。

  他练的是最正宗、最讲究根基的硬桥硬马外家功夫。

  这几天来,他一直在隐忍,在默默地调理,蓄积力量。

  此刻,他终于不再压抑!

  林松年双腿猛地一蹬地面,原本松软的地面竟然被他这恐怖的爆发力生生踏出了两个浅坑。

 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彻底苏醒的下山猛虎,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,悍然暴起!

  “贴山靠!”

  这是八极拳中极其凶猛霸道的一招杀手锏,

  讲究的是以全身的气血和骨骼为武器,将浑身的劲力汇聚于肩背一点,瞬间爆发。

  瘦猴的脚才提起来,哪里会想到这个被他们打得几天都没怎么挪窝的国字脸汉子,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?

 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

  “砰!!!”

  一声沉闷巨响。

  林松年那宽阔厚实的肩膀,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,狠狠地撞击在了瘦猴那单薄的胸膛上。

  “咔嚓咔嚓……”

 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碎裂声,瘦猴那凹陷的胸骨瞬间塌陷了下去。

  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双脚瞬间离地,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。

  人在半空中,瘦猴的嘴里便狂喷出一大口鲜血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弧线。

  最终,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窖外间的承重木柱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

  随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,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没了声息。生死不知。

  “草!这孙子装死!”

  突如其来的惊变,让地窖外间正围着火盆取暖的几个偷猎贼瞬间炸了锅。

  距离栅栏最近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偷猎贼反应最快,

  他怒骂一声,顺手抄起别在腰间的锋利开山刀,借着冲劲,一记力劈华山,带着呼啸的恶风,直奔林松年的面门劈来。

  这要是劈实了,非得把脑袋劈成两半不可。

  然而,林松年的眼神却冷厉如刀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
  面对那闪烁着寒光的开山刀,他不躲不闪,

  在那刀锋即将触及头顶的一刹那,一双大手猛地向上探出。

  “空手入白刃!”

  林松年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那名偷猎贼握刀的手腕,

  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,腰部猛地一拧,顺势向下一带,同时右膝狠狠地顶在了那偷猎贼的肋骨上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那名偷猎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中的开山刀瞬间脱手。

  林松年眼疾手快,右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开山刀,顺势一脚将那名痛得弯下腰的偷猎贼踹飞了出去。

  这一连串的动作兔起鹘落,快若闪电,

  从林松年暴起到击飞瘦猴、夺刀伤人,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。

  此刻的林松年,手里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,

  伤痕累累却雄壮如山的躯体,堵在了狭窄的木栅栏门口。

  他就像是一尊怒目圆睁的金刚罗汉,将身后的沈玉秀、小石头等手无寸铁的流民,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宽阔后背之下。

  “谁他娘的再敢往前迈半步,老子今天就把他剁成肉泥!”

  林松年声如洪钟,额头上因为剧烈用力而崩裂了之前的血痂,

  鲜血顺着他刚毅的国字脸流淌下来,更添了几分惨烈与凶悍的杀神气势。

  “好硬的骨头!妈了个巴子的,给老子弄死他!弄死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