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顾昂毫无惧色的脸庞,赵二狗等人眼眶一热,心底的血性彻底被点燃了。

  “干他娘的!”

  几个汉子低声怒吼。

  众人不再迟疑,迅速按照顾昂的指示散开。

  赵大牛和栓子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废弃工棚,潜伏到了排气孔和烂木窗的死角处。

  他们将枪管从雪窝子里探出,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地窖。

  而顾昂则带着赵二狗,借着狂风的掩护,紧贴着红松木墙壁,一点一点地朝着地窖的正门入口摸去。

  .........

  昏暗潮湿的地窖里,

  地窖外间的正中央生着一盆炭火,五个凶神恶煞的偷猎贼正围着火盆取暖。

  刀疤脸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跳动的火苗,但他的心思,早就飞到了跳塘子那边。

  “那小子能跟梅花鹿说话的邪门玩意儿……到底是个啥宝贝?”

  刀疤脸在心里反复盘算着,眼底燃烧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之火。

  他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了半辈子的胡子、偷猎贼,太清楚那种能控制野生大牲口的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
  只要抢下那件法宝,以后这满大山的野味还不都是自己家养的?

  到时候,鹿茸、鹿胎膏、紫貂皮,全都能换成成沓成沓的大黑拾,

  他们这帮兄弟就能去城里买大宅子,睡最漂亮的女人,再也不用在这破地窖里过这种刀口舔血、饥寒交迫的苦日子了!

  可是,刀疤脸生性多疑且极其狠辣。

  他总觉得,就凭他们这几条枪,明天在跳塘子设伏,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。

  那个能降服鹿群的小子,绝对不是个善茬。

  万一明天出了什么岔子,让那小子跑了,或者是把鹿群惊跑了,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

  “不行,这事儿还得再上个双保险。”

  刀疤脸抬起头,毒蛇一般的眼睛扫向蹲在火盆边烤火的矮个子“瘦猴”。

  “瘦猴!”

  “哎!老大,您吩咐!”

  瘦猴吓了一激灵,赶紧站起身,满脸谄媚地凑了过去。

  “明天的事儿,干系太大,那小子手里有邪门法宝,估计不好对付。

  咱们得给他下个猛药,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。”

  刀疤脸摸了摸脸上的刀疤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。

  他指了指重型木栅栏。

  “去,把那道栅栏的锁打开。”

  刀疤脸的语气冷酷,

  “把里头那个总哭嚎的半大小崽子,就是叫石头那个,给拖出来!

  先拿棍子敲断他一条腿,不用打死,让他留着口气叫唤!”

  瘦猴愣了一下,倒吸了一口凉气:

  “老大,敲断那小崽子的腿干啥?”

  “你他娘的长个猪脑子!”

  刀疤脸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,

  “明天天一亮,咱们提前去跳塘子。把这流血的小崽子绑在跳塘子外围当诱饵!

  那控鹿小子一出现,听见人叫唤,肯定分心去查看。

  到时候咱们在暗处突然开火,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!”

  刀疤脸残忍地舔了舔嘴唇:

  “再说了,那小崽子流了一地的血腥味,指不定还能引出几头饿疯了的独狼瞎瞎熊出来搅局。到时候场面越乱,对咱们抢宝贝就越有利!”

  听着刀疤脸这丧心病狂的计划,就连地窖里其他的几个亡命徒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,

  但随即,他们脸上就浮现出了残忍和嗜血的兴奋笑容。

  对于他们来说,人命,连一发子弹的价值都不如。

  “老大高明!这招真是绝了!”瘦猴竖起大拇指,拍了一通马屁。

  这地窖就这么大点地方,刀疤脸这番毫不掩饰的残忍命令,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一墙之隔的小黑屋里。

  木栅栏背后,一直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流民们,瞬间如遭雷击。

  “不……不要!你们这帮杀千刀的!不要碰石头!”

  沈玉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一把将瘦骨嶙峋的石头护在怀里,眼泪夺眶而出。

  小石头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,连哭都哭不出声来,

  只能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,把头深深地埋进沈玉秀的破棉袄里。

  而一直靠在土墙上,闭目养神、蓄积体力的林松年,在这一刻,猛地睁开了双眼,

  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,是犹如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的狂暴怒火!

  外间,瘦猴满脸不耐烦地骂骂咧咧:

  “妈了个巴子的,哭嚎个丧啊!再叫唤,老子连你这个小娘皮一起敲死!”

  瘦猴一边骂着,一边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串铜钥匙。

  他走到那道厚重的木栅栏前,借着火光找准了那把硕大的黑铁锁,

  咔哒,锁开了,

  厚重的木栅栏被瘦猴一把拉开,发出一阵摩擦声。

  瘦猴狞笑着,手里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一步步朝着角落里护着石头的沈玉秀走去:

  “小崽子,过来吧你!能给咱们兄弟当诱饵,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
  ......

  与此同时。

  外间的炭火盆烧得太旺,再加上地窖里几个人抽旱烟,整个空间里烟雾缭绕,闷热难当。

  “草,这破地洞里快把人给憋死了,我去上面弄口风透透,再抓把雪醒醒神。”

 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偷猎贼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,将手里的土铳靠在床边,转身大步走向了通往地面的那架木梯子。

 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梯子,一步步向上爬去,伸手猛地往上一推,推开了顶盖。

  呜呜~~

  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凛冽寒风瞬间倒灌进了地窖,吹得下面的火盆一阵摇晃。

  这偷猎贼舒服地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,刚想伸手去抓洞口边缘的积雪搓把脸。

  然而,当他的脑袋刚探出地窖口的一瞬间,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彻底僵硬在那。

  在他那猛然放大的瞳孔里,映出的不是漫天飞舞的风雪,

 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,眼神冷酷的脸庞!

  刚刚带着赵二狗摸到地窖入口,正准备寻找机会制造声响引蛇出洞的顾昂,半蹲在雪地里,

  他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枪口此刻正不偏不倚地顶在这名刚刚探出头的偷猎贼的脑门正中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