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身体极限就要到了,如果再不用药,而是依靠之前的药物刺激出新的血清,会有很大的失败率!”

  宫酒:“嗯。”

  傅遇臣:“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接下来的方案,当然,你的方案未必不行,但风险很大,我建议保守一点!只是慢一点出结果,不是宣布放弃!”

  最后这话,满满都是说服。

  宫酒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一旁的男人。

  他紧绷的下颚,严肃的目光,都是她的压力。

  也是她的动力。

  她勾了勾红唇,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只是,进了研究基地。

  她想见他,就会更难了呢。

  爱德华控制着打断会议的冲动,等她关了电脑,才起身过去!

  他从她身后,环抱着她:“傅遇臣说得很有道理,不是吗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别总是这样言简意赅给个回应就以为没事了,酒酒,别敷衍我,好不好?”

  宫酒想了想。

  转过头。

  仰起头看他。

  从这个角度仰望他,发现他好像更好看了点儿。

  这样耐看的男人,是她的。

  挺好。

  “爱德华,我说如果……”

  “没有如果!”

  宫酒叹息,“听我说完!”

  三十岁的男人,尊贵又傲慢的王子,此时竟然也会露出手足无措的神色:“那、那你说吧。”

  宫酒很心疼,心里越发的柔软了,“如果我进了研究基地,用傅遇臣的那套方案,我可能不能再见你,你也愿意吗?”

  爱德华:“为什么不可以?你不是说我值得信任?你都能让我听这么机密的会议,为什么——”

  “因为。”宫酒打断了男人的疑惑,“一切数据都是最高机密,而且试验成功之前,我作为试验对象,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意志!”

  爱德华脑子里只有三个字:

  这么惨!

  刚刚还连番质问的他,突然变得安静沉默了。

  宫酒没有告诉他。

  这些都是她说服他的借口。

  当他进基地,当然可以!

  可是……她不想!也不能!

 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因为药物副作用变得面目全非,甚至变得神志不清,接近死亡的那种奄奄一息和绝望困惑……和

  她能忍耐,能坚持,甚至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到来。

  但她不能让他看着!

  如果是这样,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喜欢!

  可她已经承认了啊。

 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男人的眉眼。

  “我不想对你有遗憾,有愧疚,所以我必须表达我对你的心意!”

  她站起身,后背靠在办公桌上。

  仰起头,亲吻男人的下巴,呢喃着:“爱德华,我真的很喜欢你!比我自己想象中,也比你了解到的,更喜欢你!”

  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,“所以请你,等一等我!”

  眼神闪烁之间,躲开了他的深情。

  她低下头,放低了声音:“如果等不到……唔!”

  这一次的爱德华,很强势!

  强势到不准她说一个字!

  那是一种来自未知的恐惧和不安!

  他捏着宫酒的下颚。

  蓝眸深处,是急切,也是害怕。

  呼吸越来越重。

  书房里之前的静谧,此刻却变得剑拔弩张了。

  他不准她胡说八道!

  不准她离开他!

  可他能做什么呢?

  他对自己发出了挑战!也开始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!

  宫酒感受到男人的自我嘲讽和压抑,她容忍了他的强势霸道,却不容忍他自我怀疑,甚至自我否定。

  她温柔地回吻男人。

  “你在我心里,是最好的。”

  她说。

  “我希望你拿得起放得下。”

  这话,把爱德华激怒了。

  拿得起放得下?

  是要让他看不到希望,又要等着她的消息吗?

  他做不到!

  他急切地,扯开她的衣服!

  继续开会之前的那件事!

  “宫酒,我不会让你如愿的!我不是最好的男人,我拿得起,却放不下!如果你想让我一辈子活在痛苦里,那就尽管冒险!”

  他没了耐心!

  也不想听她再说伤人刺耳的话!

  他一只手捂着宫酒的嘴!

  另一只手,掐着她的腿!

  ……*%……

  爱德华想了一夜!

  具体来说,他抱着宫酒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,逼着她说爱自己,说会好好活下去!

  可这女人真的很嘴硬。

  她宁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满足他。

  但也仅仅是满足他的身体。

  也不肯说一句,他想听到的承诺。

  她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!

  一诺千金!

  因为不敢肯定能做到,所以绝对不会给出承诺!

  这让爱德华更加无力,害怕。

  后来她晕了。

  他小心地擦干净她的身体。

  然后一寸寸的,亲吻她的肌肤。

  他守了她一夜,也思考了一夜!

  最终,亲自打给了傅景深。

  “让她去研究基地吧,我相信傅遇臣不会让她出事的。”

  这是他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,他希望,也祈求,傅遇臣不会让她出事。

  傅景深没有多说,只是答应了让傅遇臣来接人。

  爱德华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霍行止和风意浓达成了什么协议,他们想要拿到数据,说什么给幕后的人,酒酒的态度很暧昧,我也猜不到她会怎么做,你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了,多谢!”

  爱德华:“傅景深!”

  “你说!”

  “她说她很喜欢我,比她、比我,想象中更喜欢我!这是真的吗?”

  傅景深有点意外,大概不知道爱德华居然也会自我怀疑,还这么矫情的,问他潜意识里的情敌这样的问题。

  不过这次,傅景深很给力。

  他凝重道:“她不会撒谎!”

  爱德华屏住呼吸。

  电话里,传来傅景深携裹着几分庆幸和祝福的话语:“爱德华,她很喜欢你,你们会幸福的!”

  爱德华唯一的希望,在这通电话里。

  不管过去多少年,他都会很感激傅景深在这通电话里说的这番话。

  他给宫酒做了一份早餐,然后把人叫起来吃早餐。

 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

  给她选的衣服,也都是舒适的浅色系。

  他还拿了个行李箱,里面装的,都是他的东西。

  “你去基地吧,我也要回一趟燕都了,等你出来的时候,给我打电话,我来接你回家!”

  他走了,她就能安心接受治疗了。

  宫酒苍白的脸上,浮现一抹怀疑,“真回燕都?”

  “是真的!风意浓和我的交情,起始于燕都,我得弄清楚她这些年到底是给哪个势力做事,为什么会如此身不由己!”

  这话宫酒相信。

  他跟风意浓看着很熟,但又不是男女之间的纠缠。

  她没多问,叮嘱道:“那你注意安全!有事找威廉,或者……谢舟寒!”

  “(ˉ▽ ̄~)切~~,你男人在你眼里这么弱吗?放心吧,我保管比你想象中更早的回来接你回家!”

  威廉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汤汁。

  然后温柔地亲了亲,“你也要坚强一点!早日恢复健康,完成你的理想!”

  她的理想,是以一己之身,换取千万癌症患者生的可能性。

  他当然要支持啊!

  他的酒酒,是最善良的天使!

  他红了眼眶,哽咽地轻轻抚摸她的后颈,“酒酒,别让我等太久,好吗?”

  宫酒鼻子一酸。

  饶是再坚毅强势的她。

  此刻也模糊了眼。

  “好啊。”她踮起脚。

  两人的吻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