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深坐在车子后座,吩咐副官开车去监狱。

  “是时候去见见我岳父了。”

  副官林鹤:“唐家到死都不肯回头,您又何必?”

  “贝贝是唐家的女儿,这点香火情要给。”

  “那二少爷……”

  “我已经让他尽快赶回军区医院,参与这项药剂的研究!无论如何,我不能让小酒把命葬送在帝都!”

  林鹤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  对于宫酒以身试药的行为,一直很钦佩。

  他也低声祈祷,“二少爷回来了,宫酒小姐就更不会有事了。”

  -

  傅遇臣是紧急回归。

  贝箬也只知道,帝都有个很重要的保密研究需要他,他说长则一年,短则三个月,就能回江北。

  平时都是他黏着贝箬,他以为这次分开,贝箬会很淡定。

  没想到她不但要亲自送自己到机场,还在计划着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帝都。

  “我的贝贝,你是转性了吗?你这样我会不习惯的!”

  贝箬拍开男人捏自己脸颊的手,严肃道:“婳婳已经平安生下宝宝,在江北,也没有我要惦记的事儿了,不如回帝都,你是傅家的儿子,我嫁给你,就是傅家的儿媳,我们不能只顾自己逍遥,把所有的责任都交给大哥!”

  傅遇臣挑眉,“大哥他是劳碌命!而且他乐意!”

  贝箬瞪他,“哪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弟弟?大哥他只是想给你我一点安稳安宁的时间,并不是真的愿意面对那一摊子破事儿!”

  “他也是怕你不想面对父亲和你……母亲。”

  贝清跟着傅老去了国外定居。

  这件事,是傅遇臣和贝箬结婚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。

  贝箬不知道来龙去脉,但傅遇臣清楚,是傅景深逼着他们离开帝都,离开Z国,目的就是让贝箬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傅遇臣在一起。

  这次傅景深遇到事儿了。

  傅遇臣这个做弟弟的,当然还要竭尽全力去报恩!

  别说只是参与一项研究,就是要他半条命,他傅遇臣也不会眨一下眼睛!

  但他不想让贝箬知道这些事,这次的研究很可能遭受到国外一些势力的打击和破坏。

  她跟着回帝都,会很危险。

  在江北,有谢舟寒坐镇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没人敢来江北放肆。

  “林婳不是才生宝宝没多久么,她身体还是很虚弱,需要养很久才可以恢复正常,你在江北,她有时候想找你说话也能找得上人不是?”

  贝箬皱眉:“她每天有师哥二十四小时陪着,哪里需要我?我觉得你更需要……”

  “我需要你!那是晚上!但我现在去搞研究,晚上肯定也是待在实验室的,除非你想……”

  傅遇臣眼底的暧昧暗示,让贝箬红了脸。

  “你想什么呢!”

  “我答应你,研究结束,立刻飞回江北满足你!”

  “……再胡说八道我真不理你了!我电话也不给你打了!”

  傅遇臣轻轻揉了揉妻子的脸颊,“乖,我很快就回来!你就别去帝都了,否则我还要分心照顾你!”

  “……赶紧滚!我才不需要你的照顾呢!”

  傅遇臣麻溜地“滚”了。

  只是走到登机口时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。

  希望一切顺利吧。

  他在心中暗暗说着。

  从未有这么一瞬,那么渴望平凡的烟火日子。

  贝箬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,眼眶里的泪珠才滑过脸颊。

  她紧紧握着拳头!缓缓蹲在地上!

  唐家的事,她知道,一直暗中关注着。

  傅大哥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
  而傅遇臣这次去帝都……肯定会有危险,否则以他的性子,恨不得上厕所都要把她拴在身边,怎么会主动拒绝她的跟随?

  她哭了很久。

  都要脱力了。

  有只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。

  微微用力。

  她就被人拉了起来。

  看清来人的面容,贝箬眨了眨模糊的双眼。

  “师哥?你怎么……”

  谢舟寒冷冽又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,“贝箬,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,但这个时候,你不能去帝都!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傅遇臣要做的事,很重要!对整个国家,不,对世界的医疗,很重要!”

  贝箬好久好久,没看到谢舟寒如此强势又独断的一面了。

  他不给你太多理由,也不会告诉你细节。

  但他会一锤定音地告知你。

  什么是你不能做的!

  贝箬后背微微发寒。

  “傅遇臣会有危险吗?”

  “他没你想的那么弱。傅景深在帝都的权力,也比你我想象中更大。”

  -

  傅遇臣下飞机后,直奔监狱。

  看到一脸烦躁和冷厉的自家大哥,他十分煞风景地吹了个口哨。

  林鹤看见他,仿佛看到救星,“二少爷,我肚子疼,您帮我送参谋长回去行吗?”

  傅遇臣瞥了林鹤一眼,“滚滚滚,这点胆子还敢当他的副官,麻溜滚蛋。”

  “好嘞。”

  林鹤立刻遁了。

  傅景深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,傅遇臣则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握着方向盘。

  兄弟俩容貌轮廓很相似,但傅遇臣是那种偏于斯文清隽的,戴着眼镜就是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型男人。

  而傅景深则浑身释放出权力场染就的那种疏离,看似平易近人,实则没人敢靠近,宛如压着波涛的大海,既神秘又遥远。

  车子开了挺久,傅遇臣也组织好了语言:“离吗?”

  傅景深:“我把唐伊莉送进精神病院了。”

  “啥?”

  “唐家看出我的决心,想要断尾求生了。”傅景深扯了扯嘴角,口吻中满是嘲讽和对人性的凉薄,“很意外吗?之前想利用唐伊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拿捏我傅景深,现在却要断尾求生。”

  “唐伊莉可是唐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,怎么会……”

  傅遇臣对于权力和人心,没有深刻的研究。

  他除了研究医术,就是研究自己喜欢的小丫头贝箬。

  很少参与到这些人心谋算中。

  傅景深偏头,目光幽深地看着他,“唐家没落,贝箬那边、如何?”

  “大哥你是怕影响我们的夫妻关系吗?那不能,贝贝现在可黏着我了,至于唐家……对她没有养育之恩,之后想认她回去,最终目的不也是要拿捏咱们傅家吗?贝贝是个聪明人,知道的!”

  傅景深:“她再聪明,也是心软的姑娘,只怕会因为我们对唐家见死不救而怨你。”

  傅遇臣:“不会!”

  看他斩钉截铁的样子,傅景深不再多言。

  唐伊莉只要一天是傅景深的妻子,唐家就不会被踩进深渊。

  一线生机是有的,就看唐家怎么拿出诚意了。

  这也是傅景深给唐家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
  其实换做从前,他会斩草除根!

  哪怕过程难一点儿,甚至牺牲大一点儿,他也不会留后患。

  可是宫酒以身试药,她的奋不顾身,感染了傅景深。

  他也愿意减少牺牲,也愿意尽可能和平解决一切。

  “大哥,唐伊莉肚子里的孩子……留吗?”傅遇臣突然问了个要命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