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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拉开落地窗,寒风凛冽,她穿着睡衣走出去。

  十六楼,太高太远,她看不清地面,只依稀瞧见一辆黑色的豪车,以及靠在车门上清冷又模糊的身影。

  太冷了。

  冷到她想掉眼泪。

  她不应该哭,那是她的仇人,是害死爷爷的凶手……

  眼泪很冰,滑落脸颊,寒彻心扉。

  转身回到卧室,她边擦眼泪边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。

  电梯下到一楼,她深吸口气走进了寒风中。

  沈聿看见那道身影,僵硬的身体站直了,手指夹着的烟也无意识被他丢掉踩灭。

  温之澜红着眼睛看着他,嗓音沙哑而哽咽,“你说,我爷爷到底对你们家做过什么,你说,我想知道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沈聿一言不发的看着她,震惊,错愕,难以置信,以及漫上心头来不及藏匿的痛苦。

  温之澜哭着说,“沈聿,五年了,我难道不配得到一个答案吗?你就一定要让我恨你吗?”

  寒风里站久了,他的声音亦是暗哑无边,“那你恨我吗?”

  “恨!我恨死你了!明明爷爷要把公司和我都给你,是你不要!”

  温之澜像是要把这半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,“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?在一起五年,我知道你是爱我的,爱我却要伤害我,沈聿,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,你要跟温眠眠一起背叛我?”

  她边哭边说话,可怜又无助,抛下一身的骄傲,她不过就是一个二十二岁没有经过风雨的温室花朵。

  在她哭着的控诉中,沈聿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,在剧烈的痛意中他扯唇笑了,“伤害你才能报仇啊,温之澜,让你痛苦,才是我最终的目的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瞳仁骤然紧缩。

  温之澜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泪凝结成冰,再也无法落下。

  沈聿麻木的看着她,“你痛苦吗?那就痛下去,只有你痛,我的仇才不算白报了,温之澜,继续恨我吧。”

  直到死的那天,保持这份恨意,永远都不要原谅他。

  温之澜闭了闭眼,最后一滴泪滑出眼眶,她冷得瑟瑟发抖,深思却更加清晰了,“既然我不配得到真相,那你也不配得到我的恨,沈聿,我会忘了你,总有一天。”

  说完这些,她转身朝公寓大楼走。

  来的时候匆忙,回去的时候已然冷静。

  她发誓,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男人掉眼泪。

  沈聿就这么看着她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,他不知道站了多久,久到太阳出来,冰雪开始消融,他才离开。

  ……

  温之澜病了三天,高烧不退,最后被张强送去了医院输液。

  这三天她没有再见过霍至臻,就连她住院,那个男人也没有来。

  她并不意外,也不失望。

  那晚她那个反应,是个男人都会生气。

  可他生气,她也没办法,事情已经发生。

  输着液,退了烧,她被折腾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整个人清瘦了不少。

  第一个来医院看望她的是傅时礼,这倒是让她很意外。

  傅时礼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后,知道她生病就带着鲜花来探病了。

  温之澜看着鲜艳欲滴的花,心情好了一点,“谢谢傅少的花。”

  傅时礼漂亮的桃花眼里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漠然,“不用谢,你是霍至臻的妻子,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医院里,倒是很新奇的体验。”

  温之澜抿了抿泛白的唇,“霍总……最近很忙吗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傅时礼俊美的脸上噙着戏谑,“霍太太怎么会问我,你们是夫妻,平时都不联系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她这几天病得迷迷糊糊,哪有精力联系他。

  傅时礼轻笑一声,“不联系就不联系吧,这世上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,他要是忙起来,真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,互不打扰也是一种相处之道。”

  温之澜眼底涌起不悦,“傅少,何必阴阳怪气,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,我不喜欢揣测别人的言下之意。”

  “温氏召开股东大会了,你知道吗?”

  他忽然转变话题。

  温之澜愣住了,温氏召开股东大会,但是没人通知她这个持股百分之二十的股东。

  傅时礼勾起笑,“温小姐,看你这个样子是不知道了,也对,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,确实不用去操心那些琐碎的事。”

  温之澜皱起眉心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  傅时礼耸耸肩,“你的老公,咱们的海市太子爷,正在为把你扶上温氏总裁的位置呕心沥血,你的身体要是没有大碍,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自己的老公?”

  那个工作狂发起疯来,傅时礼也是招架不住的,所以才来她这边碰碰运气。

  温之澜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来,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回什么。

  傅时礼也没有那个耐心等她想明白,起身笑着说,“不打扰温小姐养病了,好好养,慢慢养。”

  温之澜,“……”

  这家伙真的是……

  霍至臻那么绅士的人,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阴阳怪气的朋友?

  她瞪着傅时礼,直到对方离开。

  他一走,她立即拉开抽屉拿出手机,犹豫了下,拨通了霍至臻的私人号码。

  电话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通。

 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,“喂?”

  “是我。”霍至臻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,“什么事?”

  温之澜也不知道为什么,听见他的声音就委屈起来了,“我生病了。”

  “我知道,张强送你去医院了,现在好点了吗?”

  “没大好,可能是医生的医术不行。”她咬了下唇,脑子很乱,嘴巴控制不住胡言乱语,“我还是很难受,烧一直反反复复……霍至臻,搞不好你要当鳏夫了。”

  霍至臻,“……”

  他捏了捏眉心,“别瞎说。”

  “没瞎说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你要不信的话,就来医院看看。”

  霍至臻扯唇,但脸上没有笑意,“霍太太,你这些话很拙劣,自己知道的吧。”

  “知道是知道……”她撇撇嘴,没心没肺的说,“那你来不来嘛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霍至臻摸出烟咬在唇间,“等我忙完就去看你。”

  “现在就来。”

  “现在不行。”

  “那你就当鳏夫吧,等我死后告诉海市所有人,海市太子爷克妻。”

  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