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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男人皱眉想要推开她,温眠眠抵着他的薄唇说话,“不许推开我,除非你不想知道她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你。”

  沈聿,“……”

  去推温眠眠的手就这么顿住,鬼使神差的,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几米之遥的温之澜。

  四目相对,温之澜快速别开了眼,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
  下一秒,沈聿推开了温眠眠,声音很冷,“闹够了吗?”

  “够了。”温眠眠挽起笑,“她果然是一点都不在意你了。”

  沈聿转身离开,“无聊。”

  温眠眠皱眉跟上他的脚步,“沈聿哥哥……”

  霍至臻在跟商场上的合作对象说话,温之澜心不在焉的站在一旁,眼神从坦然到厌恶不过两秒,可还是被身边的男人看了个彻底。

  说是厌恶也不尽然。

  他的霍太太向来坦率,喜怒全在脸上,可刚刚那两秒,分明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里面。

  霍至臻有些意兴阑珊,聊了几句就拿着酒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。

  温之澜跟他面对面,摇晃着杯中色泽艳丽的酒,视线扫过大厅,出席这样的场合,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往来,嘴里聊的也都是生意,确实是无聊透顶。

  霍至臻凝视着她一直走神的脸,“要走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温之澜将视线拉回来“现在可以走吗?”

  霍至臻表情淡然,“想走就可以走。”

  温之澜面露犹豫,“毕竟是傅家,你跟傅时礼不是最好的朋友么,你……”

  “最好的朋友又没出席,就算他在,也可以随时走。”

  适当的应酬露面对公司的发展多有助益,可是很明显,霍总今晚的心情一般,再多的助益也很难让他继续待下去。

  温之澜听出他想离开的言下之意,笑着说,“那我们悄悄溜走吧,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,确实有点累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霍至臻起身,握着她的手,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从偏门出去。

  绕过花园,沿着一条小径,走了几步就瞧见了停车的地方。

  温之澜挽着他的手臂,“你怎么知道这边可以直接通到停车场?”

  “上初中那会儿,傅时礼经常偷跑出门,他带我走过很多次。”

  “你们感情真好。”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那个年纪的两个人是如何的鲜衣怒马。

  霍至臻勾起唇角,“感情确实还可以,连绑架都是被人一箭双雕。”

  绑匪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好事,一次性绑到海市最有钱的两个少爷。

  那是霍至臻少年时代惊心动魄又无比晦暗的时刻,但交情也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。

  温之澜睁大眼睛,“你们被绑架过?”

  “嗯。”霍至臻看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眸,“不过有惊无险,绑匪还没来得及通知两家人,我们就自救成功了。”

  温之澜笑了,“原来霍总从小就这么厉害啊。”

  霍至臻盯着她唇边艳丽的笑,抬手捏了捏她的脸,触手冰凉,他拧眉,“太冷了,走吧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两人朝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,偶有蔷薇花丛遮住身影,所以路过那对正在吵架的男女时,只能停下了脚步。

  打扰别人吵架不是好事,偷听也不好,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,又忍俊不禁的笑了。

 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,温之澜脸上的笑才慢慢冷却。

  黑暗中看不见人,只能听见温眠眠癫狂的声音,“你说话啊,为什么不说话,看见她跟太子爷结婚心痛了吧?每天晚上听着电话录音,是不是觉得她还在你身边?沈聿哥哥,你这次真的惹我伤心了,你为什么要留着温之澜的电话录音,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?!”

  沈聿的声音在黑暗中依旧清冷不带感情,“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?”

  “我想知道,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温眠眠的嗓音哽咽,“选择我,背叛她,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后悔?”

  “没有。”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,“自己做的选择,我从不后悔。”

  “那你……爱她吗?”温眠眠抽抽噎噎的哭,“沈聿哥哥,你有没有爱过她?比爱我更多吗?”

  “你觉得我可以爱她吗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温眠眠。”沈聿的声音压抑克制,“不要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,爱还是不爱,我都选择了你,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,往后跟我们再无瓜葛,这是结果,你要是不满意这个结果,可以离开我,我不会勉强你。”

  “对不起……”温眠眠扑过去抱着他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沈聿哥哥,我这么爱你,永远都不会离开你,我只是怕你被温之澜抢走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被温之澜抢走,这句话听着就令人发笑。

  他间接害死了温宗年,抢走温氏,逼她离开温家,桩桩件件,以她的性格,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。

  想起她依偎在霍至臻身边的画面,沈聿闭了闭眼,明明都是他选择的,明明他没有后悔的余地,可为什么……

  心那么痛呢。

  半晌,都没有再听见说话的声音。

  温之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男人的臂弯里滑落,太冷了吧,手指收紧成拳,她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,五脏六腑都被这段话冲击得溃不成军。

  霍至臻垂眸,看了眼那只捏成拳的手,英俊的脸在黑暗中不受控的沉了下去。

  爱跟不爱的区别,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。

  他们也没有再说话,沈聿和温眠眠离开,他们回到车上,一路无言的回到了第一名府。

  这晚霍至臻没有留宿,送完她就走了。

  温之澜亦没有挽留,她没有力气留他,身心疲惫。

  她知道他生气了,可她没有心思哄他。

  这样的时候,她自己的感受比他更重要。

  温眠眠问的话,沈聿没有正面回答。

  是因为回答不了吗?

  隔着这样沉重的仇恨,不管爱还是不爱,都不是轻易能明说的。

  或者爱和不爱,从来都不用说出口,爱人的那个,和被爱的那个,都一样心知肚明。

  温之澜失眠了。

 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天亮,浅睡了会儿又很快惊醒。

  看了眼窗外朦胧的天色,她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,掀开被子就冲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