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……无性无爱?外面的男人?”

  蔺宴庭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
  怎么虞昭说的每个字他都知道,但连在一起他忽然就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了呢?

  这说的难道是他们?

  “不会就去问ai,我难道是你妈吗还要给你当翻译?”

  蔺宴庭脸色一沉,语气里带着警告:“虞昭!”

  虞昭真的贼烦蔺宴庭这语气。

  他以为自己是谁?

  她的人生导师还是什么道德标兵?

  蔺宴庭连夫妻关系都处理得一团糟,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教她?

  “咋?我说的不是大实话吗?”

  “蔺宴庭,做人不能太过分,我愿意后退一步跟你离婚好聚好散已经够给你面子了,别逼我扇你。”

  蔺宴庭听了虞昭这话眼底的茫然都要溢出来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虞昭心底那股火噌一下又上来了。

  他居然这个时候还在问为什么!

 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?

  “为什么要离婚?”

  “如果是因为上次我报警的事,当时确实是你——”

  “是!”

  “是我自己去找的梁岫烟的麻烦,所以我活该被拘留!”

  “但我就是不高兴被自己老公亲手送进去拘留,所以我要离婚,你听明白了吗?”

  得知过去七年发生的事,虞昭其实隐约猜到蔺宴庭这人跟其他人不一样。

  蔺夫人说的那些话直接帮虞昭确认了这件事。

  电视剧小说看多了的人恋爱脑可能会选择救赎这个男人。

  毕竟所有故事的最终结局都将走向HE。

  不懂爱的男人也总会有一天学会去爱。

  虞昭可没那个心思。

  救赎别人等于糟践自己。

  曾经的虞昭用七年时间来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,她又何必再重蹈覆辙?

  虞昭当然也知道自己可以试着用蔺宴庭的“语言”跟他沟通。

  这个男人明显就是认死理。

  他不明白什么叫作吃醋。

  也不明白什么叫作边界感。

  在这方面他就像是个懵懂无知的婴儿,需要别人一点一点去教导。

  或许等到他彻底了解这些就不会再跟从前一样。

  但——

  凭什么?

  凭什么要虞昭在遍体鳞伤之后还要委屈自己来救赎这个男人?

  二十岁的虞昭确实愿意陪伴自己喜欢多年的男人长大。

  可现在虞昭身份证上显示她已经二十七。

  儿子都有了还去计较那些情情爱爱做什么?

  是养崽压力不够大?

  还是崽崽不够可爱?

  “我可以跟你道歉。”

  蔺宴庭有些无措,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起来。

  虞昭侧头看向他。

  刚才老爷子对他没有手下留情,蔺宴庭的头发没了从前的一丝不苟,凌乱又随性地耷拉下来,让他看着多了几分少年气。

  衣服更是皱巴巴地,像是才被人蹂躏过的可怜男大。

  他或许是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服软过,眼底情绪波动得厉害,眼神乱飘,不敢跟虞昭对视。

  虞昭气笑了。

  “少拿这一套来考验干部。”

  虞昭心硬如铁:“但凡你早点醒悟也没我什么事。”

  二十七的虞昭肯定还对蔺宴庭抱着极大的期望,不然不可能守着这段无望的婚姻一守就是七年。

  她最后放弃没放弃虞昭不知道。

  反正二十的虞昭是放弃了。

  看得到吃不到的男人有什么好要的?要来干嘛?

  这年头谁不爱奶狗狼狗,蔺宴庭这种……狗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
  “我只是不明白——”

  虞昭啧了声,扬高声音拿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:“大哥!你不明白你**想办法去弄明白啊!我是你谁啊?我是你即将结束冷静期离婚的前妻!”

  “你明白什么叫离婚吗?离婚就是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咱们谁也别碍着谁,明白吗?”

  “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帮你解惑。”

  “现在能安静点了吗?”

  蔺宴庭被虞昭说得哑口无言。

  蔺越瞥见自己爸爸受气媳妇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同情。

 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假寐。

  他同情他爸爸。

  但他更同情从前的他跟妈妈。

  从蔺越有记忆开始,他的日常就是等爸爸。

  以及陪妈妈等爸爸。

  那些佣人每次看到他们母子俩眼巴巴地看着门口都会笑话他们。

  冷嘲热讽地说:“做这样子给谁看呢?谁不知道蔺先生就是因为他们母子才有家不能回几乎住在公司?”

  蔺越不理解,爸爸为什么有家不能回呢?

  明明爸爸只要回家,就能得到妈**笑脸以及他的雀跃欢迎呀。

  在蔺越看来,这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东西了。

  毕竟蔺越陪伴妈妈这么多年,从未看过妈妈露出几次笑脸。

  妈妈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

  像是温暖的小太阳。

  但佣人不这么想。

  她们说妈妈“山鸡变凤凰。”

  说妈妈“买股买中了蓝筹股,真是祖坟冒青烟!”

  蔺越不知道什么是蓝筹股,所以他查了资料。

  瞧。

  蔺越有些得意地噘了噘嘴。

  他比爸爸聪明,他就会用ai!

  知道了什么是蓝筹股之后,蔺越觉得那些人说的不对。

  妈妈从来没想从爸爸身上得到什么。

  如果硬要说,那大概就是情绪价值,还有爱。

  很可惜,这些爸爸都没有给妈妈。

  于是蔺越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像是久未被人打理过的盆栽,迅速枯萎。

  蔺越在后座翻了个身,眼角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真皮座椅内。

  蔺越很遗憾自己胆子不够大。

  不然他一定会大声反驳那些嘴碎的佣人,告诉她们:“我妈妈很好!特别好!是我爸爸身在福中不知福!”

  蔺越真是这么想的。

  所以他绝对绝对不会因为同情爸爸就不顾妈**意愿。

  他要的是妈妈天天开心。

  ……

  车子在熟悉的别墅门口停下。

  虞昭眼底满是不耐,睖了蔺宴庭一眼像是在责怪他居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。

  “不是说过我们搬走了吗?你真的是诚心要送我们回家吗?”

  蔺宴庭的别墅跟他们现在住的那个相隔几十公里。

  他这还是顶级别墅区,根本就打不到车。

  虞昭真要被气死了,果然当你看一个男人不顺眼的时候,不管对方是袜子外穿还是**外穿都一样恶心。

  “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”蔺宴庭往前一步,语气执拗而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