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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护士被沈宁溪陡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随即涌上满满的尴尬。

  她局促地冲两人点了点头,小声说了句“抱歉打扰了”。

  便快步退了出去,顺手轻轻带上了病房门。

  将屋内的沉闷与张力隔绝在门后。

  门关上的瞬间,沈宁溪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失态。

  又换上那副娇滴滴的模样,眼眶微微泛红。

  拉着顾知衡的衣袖轻轻晃了晃。

  语气带着委屈的控诉:“知衡,你别转移话题呀。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?这可是你当初对我和孩子许下的承诺,难道你打算不算数、不兑现了吗?”

  顾知衡心底的疑虑还在盘旋。

  脸上却没露半分。

  只将那点异样强行压下。

  语气冷得像冰:“我最近很忙,没时间处理这些事。”

  换作平时,就算再不耐烦,他也会亲自把沈宁溪送到楼下,看着她坐进车里才会离开。

  可此刻,方才沈宁溪对游泳项目的异常抗拒,再加上这缠不休的追问,让他心里只剩烦躁,连半分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
  他完全无视了身后沈宁溪带着撒娇与不满的拉扯。

  猛地抽回被攥着的衣袖,起身径直走向门口。

  手搭在门把上时,身后传来沈宁溪带着哭腔的抱怨。

  他也未曾回头,只用力拉开门,径直走了出去。

  将那片聒噪彻底抛在了身后。

  顾知衡的脚步未停,心头的思虑却早已翻涌不息。

 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指尖划过屏幕,径直拨出一个号码。

  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的声音沉得发紧。

  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:“郑阳,你立刻去对接最专业的调查团队,查四年前沈宁溪在佳宁医院前后的所有行踪。尤其是有没有去过青岗湖,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。团队要最顶尖的,费用直接给到最高档,务必保证信息的准确性和保密性。”

  电话那头的郑阳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
  立刻沉声应下:“顾总,您放心,我马上就去安排,一定找业内最专业的团队跟进此事,保证给您查得明明白白。”

  “嗯。”顾知衡应了一声,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  收起手机,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
  另一丝疑虑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
  按照祖母之前的说法,郑阳这两天就该出现严重的咳嗽症状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、痛苦不堪才对。

  可刚才联系,郑阳和平常没有两样。

  之前他只说请假去看病,难道是病看好了?

  所以才呼吸均匀,没有半分病态的喘息,说话的节奏和往日相比也毫无异常。

  难道祖母下的毒也很一般?

  并没有她描述的那般厉害。

  可是,老郑助理却一辈子受着摆布。

  这不对劲。

  顾知衡脚步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困惑。

  心底的不安也悄然放大了几分。

  ——

  安歌被蔺祖母半拉半劝地接回了别墅。

  刚坐下没多久,一碗温热的药膳汤就端到了跟前。

  紧接着,各色精致的滋补小点也摆了满满一桌。

  蔺祖母坐在她身旁,手里端着汤碗,一勺一勺地往她嘴边送。

  嘴里还不停念叨:“多喝点补补身子,年轻人要身体抵抗能力强了,才有生命活力。”

  盛情难却,安歌只能乖乖张嘴。

  汤汤水水、滋补点心吃了一肚子。

  到最后,小腹都被填得圆滚滚的,像揣了个小小的皮球。

  直到她实在吃不下,捂着肚子轻轻摇头。

  眉头皱成了小疙瘩,小声求饶:“祖母,我真的吃不下了,再吃就要撑坏了。”

  蔺祖母这才停下投喂的动作。

  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作罢。

  没办法,这世上总有一种饿,是奶奶觉得你饿。

  安歌揉着发胀的肚子,心里有些不自在。

  她向来吃得少,突然被喂这么多,实在有些消化不了。

  更让她惦记的是,自己还住在酒店的东西都没收拾。

  尤其是那些视若珍宝的书。

  还孤零零地放在酒店房间里。

  看来,还是得回去一趟才行。

  “祖母,我得回酒店收拾东西!”

  蔺聿恒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。

  目光落在她被厚重石膏包裹的脚腕上。

 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开口说道:“你腿脚不方便,别来回折腾了,酒店的东西我去帮你收拾。”

  “不……不用了!”

  安歌一听,脸瞬间涨得通红,急忙摆手拒绝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  她一个女孩子,房间里难免有不少私人物品。

  都是些不方便让蔺聿恒这样的大男人接触的东西。

  更何况两人只是朋友。

  怎么能让他去帮自己收拾行李?

  这也太难为情了。

  两人正僵持着,一旁的蔺祖母眼明心亮,当即拍板定夺。

  笑着说道:“这有什么好纠结的?你们两个一起走一趟不就成了!聿恒跟着去,还能帮你搭把手拎东西,省得你一个人费劲。”

  两人再度来到那家酒店,有了上次被困的前车之鉴,蔺聿恒特意找来了酒店经理,反复确认电梯已全面检修完毕、绝对安全后,才扶着安歌走向电梯厢。

  可当电梯门缓缓打开,那熟悉的密闭空间映入眼帘时,安歌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。

  心脏猛地蹿到了嗓子眼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
  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
  被困的窒息感翻涌而来,让她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
  下一秒,蔺聿恒已然上前一步,温热的手掌轻轻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  那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感。

 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恰到好处。

  再近半分,她便要完完全全靠进他的怀里。

  安歌的脊背瞬间僵直,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,逃离这过于亲近的距离。

  “别动。”蔺聿恒的语气带着几分强势。

  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安抚,“我知道你害怕,但总不能一直躲着。试着适应,习惯了就好,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坐电梯。”

  他看得明白,安歌此刻的恐惧早已不是单纯的害怕,而是近乎心理阴影。

  若是这次不帮她试着克服,往后这道坎只会越来越难跨,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障碍。

  安歌咬了咬下唇,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与逃离的冲动。

  硬生生克制住了躲闪的动作,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