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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莉对杜青莲这副趾高气昂的架势反感至极。

  可眼角余光扫过对方浑身上下的顶奢最新款,心头顿时一紧。

  这位贵妇,她是万万得罪不起的。

  暗叫倒霉,今天出门怕是没看黄历。

  一上午顾知衡、沈宁溪、安歌三个神仙打架。

  好不容易才走,转眼又撞上这么尊大佛。

  林莉忙不迭挤出谄媚的笑,小心翼翼开口:“这位女士,请问您是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就被杜青莲不耐烦地打断:“我是顾知衡的亲妈!”

  “呃!”

  林莉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  老天爷,这可是总裁亲妈。

  妥妥的王母娘娘级别的人物!

 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,幸好幸好,刚才没敢乱说话。

  总裁亲妈问话,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
  “顾总刚才抱着沈总监离开了。”

  杜青莲皱紧眉头,满脸疑惑。

  林莉连忙补充,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。

  “夫人,您问的沈宁溪就是我们设计总监,顾总啊,刚抱着她……哦不,抱着顾夫人走的!您看您儿子儿媳感情这么好,真是有福气的很……”

  “哼,有福气?”

  杜青莲眉目如刀,狠狠剜了林莉一眼。

  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:“这福气给你,你要不要?”

  林莉被这声怒喝吓懵了。

  压根没琢磨出自己哪句话踩了雷。

  只能缩着脖子噤若寒蝉。

  话音未落,杜青莲已经“砰”的一声推开办公室门。

  踩着高跟鞋,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。

  林莉望着那扇被甩得震天响的门。

 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
  她瘫坐在椅子上,抬手拍着砰砰直跳的胸口。

  心里把今天的黄历骂了八百遍。

 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!

  前脚送走三个神仙,后脚撞上尊瘟神,还是总裁亲妈级别的。

  她到底哪句话说错了?

  不就是夸了句感情好、有福气吗?

  怎么就戳了这位贵妇的肺管子?

  林莉越想越委屈,又忍不住后怕。

  幸好这位姑奶奶没揪着她不放。

  不然她这打工狗,怕是连怎么被开除的都不知道。

  她打开手机,情绪还未平复,手指哆嗦着点开和安歌的聊天框。

  看到安歌发来的图片和那纸请假申请,林莉太阳穴突突直跳,又是一阵头疼。

  先不说这一个月的长假她压根没权限批,单说“工伤”两个字就够让人头大。

  这可不是简单批假就能了事的。

  后续还要走工伤鉴定、伤残评级,再加上赔偿事宜,桩桩件件都是麻烦事。

 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简直愁得能掉下一撮来。

  不敢再多耽搁,赶紧攥着手机,快步去找陈重请示。

  林莉一路小跑冲进陈重的办公室,连门都忘了敲,喘着粗气把手机递过去:“陈主管!出事儿了!安歌那边报工伤,要请一个月假!”

  陈重正埋首对着一堆报表皱眉,闻言抬眼,指尖还点着鼠标:“慌什么?慢慢说。”

  林莉咽了口唾沫,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:“您看,这是安歌刚发我的,说工伤请假。可问题是,一个月的假我哪敢批啊?而且工伤这事儿,得走鉴定、评级,还有赔偿……这些流程我压根不熟,也没这个权限啊!”

  陈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眉头越拧越紧,。

  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半晌才沉声道。

  “安歌是在哪个环节受的伤?有没有人证物证?工伤鉴定可不是随便走的,手续差一点都办不下来。”

  林莉苦着脸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啊,她就发了张图和一句话,人影子都没见着。总裁亲妈又刚闹完一出,我这脑子都快成浆糊了……您说这事儿,到底该怎么处理?”

  陈重也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  一张脸皱得像个蔫巴巴的苦瓜。

  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。

  他这个装修公司总经理的好日子。

  怕是要到头了。

  医院里,安歌刚打好石膏,又在服务台买了副拐杖,才在林晓的搀扶下坐到输液椅上。

  针头扎进手背的瞬间,她腾出另一只手摸出手机。

  登录公司 OA,指尖飞快地填报完工伤认定和工伤假期的申请资料。

  林晓坐在旁边的空位上,捧着一杯热奶茶。

  几次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  安歌抬眸瞥了她一眼,勾了勾唇角:“林晓,有什么话想说,直接开口就好。”

  林晓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声问出口:“安歌姐,外面都在传……你真的插足顾总和沈总监的感情了吗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安歌垂眸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水。

  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和他们俩,没任何牵扯。”

  “我就说嘛!”林晓眼睛一亮,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。

  可没一会儿又撅起嘴,气鼓鼓地嘟囔,“安歌姐,你是没听见李曼在背后嚼舌根,说得有多难听!她不仅造你的谣,还说巫萧君就是因为得罪了你,才被人弄得失了容,这辈子都毁了!”

  “巫萧君?毁容?”

  安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。

  自那晚的晚宴后,她就再没见过巫萧君的人影。

  后来听说她家人来公司办离职手续时还大闹了一场。

  只是那天她正好在装修工地盯进度。

  没赶上那出闹剧。

  对其中的缘由更是一无所知。

  此刻骤然听到这个消息,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
  随即摇了摇头:“她毁容的事,我完全不清楚,更和我没关系。”

  “那就好!”

  林晓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露出单纯又无辜的笑。

  “那些人就是喜欢背后瞎嘀咕,满嘴胡言乱语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,省得给自己添堵。”

  输液区里,安歌和林晓正低声聊着天。

  而在这栋住院楼的顶层 VIP病房内。

  沈宁溪的各项繁杂检查结果也终于出来了。

  所有指标均显示正常,腹中胎儿更是发育得十分健康。

  医生翻着报告单,再三叮嘱:“孕妇体内激素水平和常人不同,平日里一定要避免情绪激动,不然会影响胎儿的稳定。多听听舒缓愉悦的轻音乐,对母体和宝宝都好。尤其是胎儿对父亲的声音格外敏感,您的嗓音低沉有磁性,务必每天抽时间和宝宝说说话,陪伴他健康成长。”

  顾知衡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又隐隐有些烦躁。

  沈宁溪素来爱折腾,总爱拿腹中胎儿说事,但凡有一点不如她的意,就捂着肚子喊疼。

  可当医生提到胎儿,提到父亲的陪伴至关重要时。

  一股陌生又强烈的使命感。

  猝不及防地从顾知衡心底涌了上来。

  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,目光落在沈宁溪身上。

  语气坚定地对医生,也对她承诺:“您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母子。”

  与此同时,医院的化验科走廊里。

  郑阳紧紧攥着自己和父亲的体检报告,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
 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手册,指尖微微发颤。

  他要亲手确认,父子俩的病。

  究竟是天意的遗传。

  还是人为的中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