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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宁溪不惜一切代价做试管怀上顾知衡的孩子。

 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,也要求顾知衡给她一个有顾知衡血脉的孩子。

  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。

  哪怕顾知衡不和她结婚,哪怕顾老太太得知沈宁溪怀了顾家的金孙,依旧不肯松口接纳她,她们也有的是法子。

  只要死死攥住这个流着顾知衡血脉的孩子,便能逆风翻盘。

  到那时,别说是顾氏集团,就连杜青莲娘家的杜氏集团,也终将尽数落入她们姐妹俩的囊中。

  沈宁溪眼眶一红,仰头望着顾知衡,双手缠上他的胳膊轻轻晃着。

  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可怜:“知衡,你都瞧见了,安歌当着你的面就撺掇我回家养胎,这不明摆着是想赶我走吗?我看啊,你还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当秘书吧,只有守着你,才没人敢这么欺负我。”

  顾知衡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
  沈宁溪先前整日黏着他,已经耽误了他不少工作进度。

  如今她竟还要调回他身边做秘书。

  往后他岂不是要分出更多精力来应付她?

  一念及此,他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。

  目光冷厉地剜向安歌。

 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:“安歌,还不给宁溪道歉?”

  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倔强地咬着下唇。

  抬眼迎上顾知衡冰冷的视线。

  眸底没有半分退让,只有一片寒凉。

  沈宁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  当即不满地晃着顾知衡的胳膊。

  声音甜腻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:“知衡,你看她,连你的话都不肯听。”

  “安歌,道歉!”

  顾知衡的眉头皱得更紧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

  方才的命令已然变成了厉声呵斥。

  安歌抬眸看向顾知衡。

  一股不受控的委屈猛地撞进心口。

  眼眶霎时间就漫上了一层湿意。

  她死死咬着下唇,脊背挺得笔直。

  硬是将那滚烫的泪意逼了回去。

  半滴都没肯掉下来。

  她的目光凉得像冰。

  直直地看向顾知衡。

  里面没有半分温度。

  那一瞬间,顾知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

  密密麻麻的钝痛铺天盖地涌来。

  他茫然地望着她,心底竟生出一种极其清晰的恐慌。

  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,正在他的指尖,悄无声息地溜走。

  “我不会道歉。”

  安歌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
  “你们要是不满意,大可以把我开除。”

  离婚证还没拿到,她原本压根没动过辞职的念头。

  可看着顾知衡此刻的模样,她不得不从这一刻起,认认真真地考虑这个问题了。

  她转身就要走,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。

  “安歌……”

  顾知衡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。

 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
  方才那番疾言厉色,此刻竟隐隐有些后悔。

  “知衡……”

  沈宁溪看着顾知衡攥着安歌的手,嫉妒的目光几乎要淬出毒来。

  她狠狠剜了安歌一眼,忽然捂着小腹,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。

  她疼得蜷缩起身子,脸色惨白。

  声音里带着哭腔,一声声地唤着:“我肚子疼……我们的孩子,我们的孩子……快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
  “我们的孩子”五个字,她咬得格外重。

  抬眼看向安歌时,眼底满是挑衅的得意。

  顾知衡的注意力瞬间被她攫住,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模样,心头的烦躁陡然攀升。

  他猛地甩开安歌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毫无防备的安歌踉跄着后退几步,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  “让你道个歉就这么难?你到底在犟什么!”

  顾知衡回头,狠狠瞪了她一眼,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
  话音未落,他已经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沈宁溪打横抱起,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
  安歌跌坐在地,望着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。

 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寒意的苦笑。

  今天注定不是个适合上班的日子。

  安歌咬着牙,勉强撑着冰冷的地板想要站起身。

  右脚腕却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
  想来是方才被顾知衡狠狠甩开时,狼狈踉跄间不慎扭到了。

 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,身体晃了晃又差点跌回去。

  只能伸手扶住旁边的办公桌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  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提走路了。

  安歌缓了缓那阵剧痛,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晓的电话,声音里藏不住一丝颤抖:“林晓,你……你能不能来沈总监的办公室一趟?”

  林晓一听她声音不对,心头一紧,挂了电话就往沈宁溪办公室跑。

  推开门看到办公室里狼藉的模样。

  再瞧见扶着桌子、脸色惨白的安歌,还有她明显不敢沾地的右脚。

  惊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安歌姐!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
  安歌摇摇头,不想再多提刚才的糟心事。

  只哑着嗓子说:“脚扭了,走不了路,麻烦你扶我去医院一趟。”

  “走不了路你还硬撑!”

  林晓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安歌的胳膊。

  将她的重量大半揽到自己身上。

  语气又急又心疼,“安歌姐,小心点,千万不能造成二次伤害。”

  安歌眼底的光亮了亮,感谢地看向林晓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林晓见她这副模样,没再多说什么,只能放轻动作,搀扶着她慢慢挪动。

  两人一步一挪地蹭到电梯口。

  安歌每动一下,脚腕就传来一阵钝痛。

  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  好不容易挨到楼下,林晓赶紧拦了辆出租车。

  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歌坐进去。

  还特意叮嘱司机:“师傅,麻烦快点,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
  到了医院,林晓扶着安歌挂了急诊。

  一路陪着她到了骨科诊室。

  医生见安歌无法自主站立,先让她坐在诊疗椅上。

  伸手轻轻按压她的右脚腕周围。

  每按一处都问她疼不疼。

  当按到脚踝外侧时,安歌疼得浑身一僵,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
  “医生,她这情况严重吗?会不会骨折啊?”林晓在一旁急着追问。

  医生收回手,眉头微蹙:“脚腕扭伤有可能伴随骨折,比如撕脱性骨折就很常见,不过得先拍个X光片才能确诊。从目前的症状来看,她没法走路,至少是中重度扭伤,大概率是韧带出现了撕裂,甚至可能合并骨折,导致脚踝稳定性丧失,承受不了体重。”

  安歌坐在椅子上,听着医生的话,指尖微微蜷缩。

  脚腕的剧痛还在持续,可比起身体的疼痛,心里的寒凉更甚。

  她偏过头,看着窗外往来的人群,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点。

  林晓扶着她去拍了片,等待结果的过程中,一直轻声安慰她:“安歌姐,你别担心,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陪着你。实在不行就不上班了,咱不受这份委屈!”

  小丫头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,声音低了下去。

  可是安歌却被她的这份率真逗笑了。

  安歌看着她,轻轻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  没过多久,X光片结果出来了。

  万幸的是没有骨折,但韧带撕裂得比较严重。

 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打石膏固定,至少休养一个月。

  期间不能下地负重,还要定期复查。

  看着医生拿出石膏绷带,一点点将自己的右脚固定好。

  安歌拍下照片,微信发给林莉,附带一句。

  【工伤,请假一个月!】

  另一边,收到微信的林莉正焦头烂额。

  她的办公室里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
  杜青莲女士双手环胸,趾高气扬地睨着她。

  语气带着质问:“你们这儿有个叫沈宁溪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