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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安歌正绞尽脑汁搜寻与红痣男孩相关的记忆。

  顾知衡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旁。

  压低声音道:“我话还没说完,你跑什么?”

  思路被打断,安歌面露不悦地瞥向他,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有话快说”。

  谁知顾知衡直接递过手机,示意她看。

  安歌点开,一条银行到账信息跳了出来。

  【账户到账 3000000元】

  后面的零晃得她眼晕,数了两遍才确认是三百万。

  她狐疑地抬眼:“你转这么多钱给我做什么?”

  顾知衡难得语气温和:“你住外面这些日子,买房装修都要花钱,这些你先拿着用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安歌半点没因这笔钱缓和脸色,依旧冷着脸,“离婚时,你不是已经分了我一半婚内财产?”

  说到“离婚”二字,她刻意压得更低。

  即便如此,顾知衡还是紧张地扫了眼四周。

  他真怕被童颜或周管家听见。

  见两人都低头对着手机忙碌,没留意这边,他才松了口气,低声解释:“分的只是婚内的。我父母早年给我的那些婚前财产,你一分没要,算下来其实没分多少。”

  当年顾远行与杜青莲离婚,杜青莲为了不让小三沈静占到便宜,放话必须把两人名下所有资产都过户给顾知衡,否则绝不离婚。

  这个提议连顾老太太都点头认可。

  顾远行无奈,为了娶沈静进门,只能把资产尽数转给儿子。

  自己只留了点钱够买套别墅和维持日常开销,除了顾氏集团的少量分红,几乎是净身出户。

  沈静嫁过来,不过是住得宽敞些、吃得好些,半点实质好处都没捞到。

  而杜青莲为了公平,也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全过户给了顾知衡。

  杜家对此毫无异议。

  杜青莲只有一个哥哥,在她婚前,哥哥就因车祸丧失了生育能力,因此一直都没结婚。

  自打顾知衡出生,杜家便把这个外孙当亲孙子疼,连杜青莲的哥哥都对他宠上天,日后杜家的资产,本就打算全留给他。

  所以,顾知衡的婚前财产堪称巨额。

  可安歌签离婚协议时对这部分分毫未取,只坚持要了婚内财产的一半。

  她要的从不是钱,是公道。

  顾知衡不愿公开承认的顾夫人身份,至少要通过法律上的财产分割,得到认可。

  这,就是她想要的全部公道。

  “小安安。”

  顾知衡的语气愈发柔和,全然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,此刻堪称春风和煦。

  安歌看得心头一激灵,本能地警惕起来。

  她太清楚,他突然这般态度,准没好事。

  果然,顾知衡话锋一转:“宁溪总闷在家里,或是跟着我办公也不是办法,她想进装修公司做设计总监。”

  安歌冷笑一声。她瞬间明白,那三百万哪里是买房装修的钱,分明是沈宁溪要来当她顶头上司的“精神损失费”。

  她扬了扬手机,挑眉道:“这点钱可不够,得加。”

  顾知衡舌抵腮帮,面露不悦。

 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安歌,你怎么变物质了”。

  但犹豫几秒后,还是低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。

  片刻后,安歌的手机再次弹出到账提醒:【账户到账 10000000元】。

  一千万!

  手笔够大。

  他果然“爱”她爱得深沉。

  安歌看着顾知衡,笑着点头。

  沈宁溪怀孕已三个月,再过半年孩子就要出生,总不能抱着娃还来当设计总监吧?

  这么算来,一千万买她半年精神损失。

  还行吧!

  毕竟她手里那么多装修项目,她是不可能因为沈宁溪当顶头上司就半途而废的。

  不给,也得受气。

  给了,就是赚的!

  几个人就这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守了一整夜。

  等到第二天十点多的时候,主治医生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走了出来。

  顾知衡率先冲了上去,童颜、安歌和周润元紧随其后,目光齐齐锁在医生身上。

  主治医生先朝几人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总算脱离生命危险了。只是老人家今年已经七十六岁,突发心脏病对身体损耗极大,目前还没有苏醒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神色带着几分迟疑。

  “那我祖母什么时候能醒?”顾知衡急声追问。

  “现在还无法确定。”医生摇了摇头,“也许一两天,也许一两个月,甚至可能更久……”

  听到这话,安歌的心猛地一紧,突突直跳。

  她瞬间反应过来,顾祖母昏迷的这段时间,对她而言是按下暂停键。

  是难得的机会。

  但她又忍不住怀疑,这会不会又是顾祖母布下的局。

  毕竟她上次木耳中毒就是如此引君入瓮的局。

  这次又是故技重施?

  安歌悄悄用指甲掐着手心,强迫自己冷静,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  后续的细节沟通,顾知衡让其他人先等着,自己单独和医生谈。

  安歌没多停留,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医院。

  坐在出租车回酒店的路上,看到一群幼儿园小孩一个牵着一个,跟着幼儿园老师过马路。

  童年时的记忆片段,快速在脑海中闪现着。

  她想起了更多和红痣男孩有关的过往。

  “小姑娘,到地方了!”司机的提醒,把安歌从记忆过往中拉回现实,她微信付款后,下车。

  她回到酒店房间后。

  拿出手机,深深吸一口气后,拨出蔺聿恒的号码。

  她知道这很冒险,但是机会总是一闪而过,如果她不努力挣扎爬出泥潭,不会有人主动伸手来拯救她。

  她不寄希望于任何人。

  所以,必须独自承担更多风险。

  电话只响了几声,蔺聿恒就接起。

  安歌单刀直入:“聿恒,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!”

  蔺聿恒听到安歌的语气急切又说得如此慎重,肯定是遇到很大的困难,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
  说道:“安歌,不管有什么困难你只管说,我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
  安歌:“我知道您肯定有途径能找到特别专业,且和云城顾家没有任何关联的私家侦探,我需要查一些特别私密的事情,需要可靠的人。”

  她在云城这么多年,要想找个私家侦探不是难事。

  可是想找个和顾家没牵连的太难了。

  只要和顾家有关,对方可能就会直接把她卖了。

  她认识的朋友里,只有蔺聿恒是从京都北城来的。

  她只能找他帮忙。

  蔺聿恒听完她的话,已经猜到她的意图。

  说道:“我发你个地址,你过来,我们见面谈!”

  他要给她的,不仅仅只是个可靠的私家侦探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