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狐死死盯着周承璟,眼里的屈辱简直能把人淹死。

 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!被面粉迷眼,被浆糊绊倒,最后被一个五岁孩子用杯子砸晕!

  这要是传出去,他银狐还怎么在道上混?

  “既安啊。”

  周承璟转头看向二儿子,“算算,今晚咱们损失了多少?”

  周既安早就拿着小本本在等着了。

  他走到银狐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,小脸上满是商人的精明。

  “回爹爹,损失惨重。”

  周既安拨弄了一下算盘,清脆的珠算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
  “高筋面粉十袋,市价五两银子。加上调制费,折合五十两。”

  “防尘荧光粉,晚姐姐提炼了三天,人工费就算一百两吧。”

  “还有窗户被砸坏了,那是上好的花梨木窗棂,修补费二十两。”

  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周既安指了指周临野手里的金杯,“这个杯子虽然没坏,但是砸到了这种脏东西,精神上受到了污染,需要重新抛光打磨,折旧费五百两。”

  银狐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  精神污染费?!你怎么不去抢?!

  “那总共是多少?”周承璟配合地问。

  “共计七百七十五两。”周既安合上本子,“但是,考虑到咱们府上受到了惊吓,尤其是昭昭妹妹,刚才都吓得少吃了一块绿豆糕。”

  昭昭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,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:“嗯,吓死昭昭了,要赔钱!”

  “精神损失费,加上误工费,还有我们要清理院子的清洁费……”周既安的小手一挥,“凑个整,一万两黄金。”

  “呜呜呜!!!”(你抢劫啊!!)

  银狐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。

  周既安冷冷地看着他:“给不起?没关系。”

  “听说听雨楼在京城有几个据点,还经营着几家青楼和赌坊作为掩护。”

  这孩子的情报工作做得比锦衣卫还细致。

  “既然你们是拓跋鹰雇来的,那这笔账,我就先记在听雨楼头上。如果听雨楼不给……”

  周既安看向林晚,“晚姐姐,你那个新研制的药剂,是不是还缺几个临床试验的对象?”

  林晚正拿着个小本子记录非牛顿流体的实战数据呢,闻言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。

  那种眼神,比杀手的刀还要可怕。

  那是科学家看到小白鼠的眼神。

  “缺!太缺了!”

  林晚从药箱里掏出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,笑眯眯地走到银狐面前,“正好,我也想试试,到底是金牌杀手的嘴硬,还是我的化学药剂硬。”

  “放心,死不了人的。顶多就是让你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蘑菇,或者忍不住想要跳脱衣舞之类的副作用。”

  银狐看着那瓶冒着绿泡的液体,浑身一抖。

  他杀人无数,他不怕死。

  但他怕变成蘑菇跳脱衣舞啊!这特么是什么魔鬼刑罚?!

  “爹爹,我看这几个人身体素质不错。”

  周弘简这时候也插了一句,他看着那几个杀手,像是在看某种优质的原材料,“神机营最近在测试新的铠甲强度,缺几个抗揍的靶子。我看他们挺合适的。”

  “三弟也缺陪练。”

  “咱们的水泥厂也缺挖煤的苦力。”

 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,瞬间就把这几个威震江湖的顶尖杀手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  从活体实验品,到人肉靶子,再到挖煤苦力。

  榨干每一滴剩余价值。

  银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他后悔了。

  他真的后悔了。

  如果有来生,他一定不做杀手。

  更绝对不会接任何关于这二皇子府的单子!

  这一家子,根本不是人!是一窝披着人皮的魔鬼!

  ……

  第二天一早,京城里多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。

  听雨楼设在城东最大的赌坊,金钩坊,突然宣布易主了。

  新东家是个只有六岁的孩子,据说是因为赌坊老板欠了一屁股债,不得不拿铺子抵债。

  而那几个消失的杀手,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
  只是在京西那座新开的水泥厂矿山深处,多了几个戴着脚镣、干活特别卖力的“黑户”。

  他们不敢不卖力。

  因为只要稍微偷点懒,那个负责监工的五岁小胖墩就会拿着个金杯子过来找他们“玩沙包”。

  而在二皇子府里,一切如常。

  昭昭正在给她的植物们浇水,顺便表扬一下爬山虎昨晚的英勇表现。

  “爹爹,那个坏坏的北蛮将军,还在京城吗?”昭昭浇完水,跑去问周承璟。

  周承璟正在看周既安刚送来的账本,心情大好。

  “在呢。使团还没走,估计还在心疼那五千匹马。”

  “哼,他敢找人欺负三哥哥,我要给他送个大礼!”

  昭昭握着小拳头,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
  “哦?什么大礼?”

  “秘密!”

  当天下午,北蛮使团居住的驿馆里,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
  拓跋鹰正在房间里发脾气,因为银狐失手了,而且彻底失联了。

  听雨楼那边甚至退回了定金,表示这单子他们不接了,给多少钱都不接。

  “一群废物!”

  拓跋鹰气得把桌子掀了。

  就在这时,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。

  一开始只是胳膊痒,接着是大腿,后背,脖子……

 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拓跋鹰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,在咬!

  “啊!好痒!痒死我了!”

  拓跋鹰发疯一样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,很快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
  不仅仅是他,整个使团的人,只要是碰过驿馆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的,全都开始疯狂挠痒痒。

  那是昭昭特意让城外的漆树亲戚们帮忙,连夜给驿馆里的植物们“传授”了一些特殊的汁液配方。

  再加上一点荨麻的刺。

  那滋味,简直酸爽。

  拓跋鹰痒得在地上打滚,一边滚一边惨叫,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