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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赵志刚脸色一沉,把手里的暖水瓶放在桌上,然后他大声开口。

  “都给我闭嘴,我们就是过来救人的。”

  “我们会按病情的轻重缓急一个个看,现在,不想让你们家人出事的,都听我指挥。”

  他手指点着几个人:“你,还有你,去外屋烧水,把干净的布条扔进去煮开消毒。”

  “你去弄两个火盆进来,把屋里温度升起来。”

  “你去拿几个大碗过来,再去隔壁煮一锅粥备着。都动起来,别像没头苍蝇似的堵在这!”

  有了主心骨,刚才还慌乱无措的家属们瞬间找到了方向,一个个小跑着去干活。

  赵志刚和赵霞放下药箱,搓了搓冰凉的手。

  赵霞深吸一口气,迅速进入状态,走向那个发烧的老大爷。

  她翻了翻大爷的眼皮,拿出体温计塞进腋下。

  赵志刚则来到那个叫老钱的伤员面前,伸手在他胳膊上摸索了一下。老钱疼得冷汗直冒,赵志刚却神色淡定:“运气不错,单纯骨折,没碎。正骨以后绑上夹板,养三个月又是条好汉。”

  很快,火盆端进来了,屋里有了暖意。

  赵志刚拧开暖水瓶,一股带着香甜的热气飘散出来。

  “每人倒半碗红糖水,给病人喂下去。”

  那边,老钟的媳妇端来了热水。

  赵志刚蹲下身子,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,裤腿的棉花和血痂已经冻成了硬块。

  “盆放下。”赵志刚对老钟的媳妇说,“把煮过的热布条捞出来,敷在裤腿上,别急,等冰化开。”

  两人把手伸进盆里,拧了布条,覆盖在老钟的腿上。

  热气蒸腾,片刻后,冻结的血冰融化。赵志刚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沿着布料纹理剪开。

  “嘶——”

  裤腿揭开的一瞬间,露出里面皮肉翻卷的伤口,老钟媳妇看了一眼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捂着嘴不敢出声。

  “哭什么?腿还在就是万幸。”赵志刚手很稳,用灵泉水兑过的温水清洗伤口,撒上止血粉,动作麻利地包扎好。

  另一边,赵霞看着体温计皱眉:“39度8。”

  她掏出退烧药,让家属把药片碾成粉末,化在温水里给老人灌下去,又嘱咐道:“回家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一床被子过来,吃了药大爷会出汗,到时得把湿衣服和被子给换了。”

  处理完这边,赵志刚走到骨折的老钱身边。

  “大叔,忍着点。”

  他找了根干净木棍塞进老钱嘴里:“咬住了,别咬舌头。”

  又转头对老钱媳妇说:“上炕,从后面抱住你男人,死死抱住,我不喊松手,你就一直抱着,明白吗?”

  老钱媳妇吓得脸都白了,但还是听话地照做。

  赵志刚双手握住老钱的断臂,深吸一口气,眼神一凝,手上发力一拽一送。

  “咔哒!”

 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
  “唔——!”老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浑身剧烈挣扎,要不是媳妇拼命抱着,早跳起来了。

  “好了!”赵志刚吐出一口气,拿出找人准备好的木板,比画了一下长短,用锯子弄得差不多长短,然后将老钱的手臂用布条层层固定,“骨头接上了,休养三个月,这条手臂不要使力。”

  另外一边,赵霞正在给那个摔伤腰的中年汉子施针。

  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赵霞全神贯注,每一针下去都极其谨慎。

  中年汉子是家里的顶梁柱,要是真瘫了,这一家老小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。

  她一边捻动银针,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:多亏当初听了刚子的话,跟着齐大爷学了中医。

  这大雪封山,别说吉普车,就是拖拉机也开不进来。

  要把这些人送去县医院,哪怕是用马车,也得走七八个小时。

  七八个小时,高烧的大爷估计人都要没了,这个腰伤的大叔,恐怕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

  此时距离他们进村救人,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

  屋内的伤员情况基本稳定,赵霞下针的手法越来越稳,暂时不需要他在旁盯着。

  赵志刚从暖水瓶里倒出一碗红糖水,咕咚咕咚喝了起来。

  水里兑了灵泉,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,连带着刚才施展正骨术耗费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。

  “四姐,你也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赵志刚放下碗,“昏迷的大爷让他先睡会,其他三个清醒的,得让人赶紧把粥端过来喂点。肚里有食,身上才有热乎气,这病才能好得快。”

  赵霞刚给腰伤的汉子行完针,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,闻言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你放心去吧。”

  赵志刚不再耽搁,利索地把橡胶下水衣套在了身上。

  “四姐,我力气大,去村里救灾现场看看。搬搬抬抬的粗活,多一个人多一份力,也能救得快点。”

  其实,他心里真正的倚仗,是灵泉水强化后的五感。

  在嘈杂的环境中,如果雪地下面有人发出求救声,或者有心跳呼吸的动静,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早发现。

  推门而出,冷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,停了一个上午的雪,再次下了起来。

  赵志刚紧了紧衣领,快步来到离知青点最近的一处坍塌房前。

  这里围了一圈人,正喊着号子,试图抬起一根横亘在废墟上的粗大房梁。

  几个人脸红脖子粗,但这根被积雪浸透、又压着半截土墙的木头纹丝不动。

  “一、二、三,起!”

  赵志刚走过去,肩膀一顶,双手扣住房梁的一头,沉声道:“我也来搭把手!”

  有了他的加入,房梁终于松动,被众人合力挪到了一旁。

  趁着大伙儿喘息的功夫,赵志刚凝神静气,耳朵微微耸动。

  风声、雪落声、众人的喘息声中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。

  “就在这底下!”赵志刚指着刚才房梁压着的一块区域,大声喊道,“下面有人,动静很小,大家伙儿动作轻点,别伤着人!”

  众人一听,原本疲惫的身体又涌出一股劲,挥舞着铁锹小心翼翼地往下挖。

  大概挖了两分钟,一锹下去,翻上来的不再是白雪,而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
  “血,是血!”

  有人惊呼一声,扔下铁锹:“不能用家伙事儿了,快,用手刨!”

 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纷纷跪在雪地里,也不顾冻得生疼的手指,拼命扒拉着积雪。

  很快,一个男人的轮廓显露出来。

  他趴在地上,后背血肉模糊,显然是被房梁砸了个正着,身下的雪地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