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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铁柱是个急性子,通知完赵家,脚后跟打着后脑勺,又去敲别家的门。

  出了这样的天灾,在农村就是天大的事,哪怕平日里哪怕有点磕磕绊绊,这时候也都得放下,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去搭把手。

  屋里,齐大爷急得团团转:“房子倒了,肯定有人砸伤,这时候没医生哪行?”

  赵志刚一把拦住老爷子,一边手脚麻利地往大背包里塞东西,一边劝道:“齐叔,您老就别跟着去添乱了。外头积雪半人深,您老胳膊老腿的要是陷进去,咱们是救小河村的人,还是救您?”

  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要急,赵志刚安抚他:“您有更重要的任务,带着我爹娘、媳妇还有三姐,在家里多熬点治冻伤的膏药备着。等到时候人救出来,这些才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
  齐大爷一听也在理,重重叹了口气,转头冲赵霞喊道:“丫头,那你就替师父去。动作麻利点,药箱里纱布、酒精、止血粉都带足了,还有退烧药、感冒药,扎针的工具全部带上。”

  赵霞应了一声,手下飞快地收拾着药箱。

  赵志刚又来到里屋,提出来三个暖水瓶。

  他先是往里倒了大半瓶滚开的水,趁着陆雨薇去拿红糖的功夫,意念一动,从空间里引出一股灵泉水掺了进去。

  等陆雨薇抱着红糖罐子进来,赵志刚往每个壶里都倒了半斤红糖,摇晃均匀。

  “刚子,带这么多红糖水干啥?”陆雨薇有些不解,这年头红糖可是金贵物。

  赵志刚盖紧瓶塞,解释道:“被埋在雪里的人,身体早就冻透了,会有严重的失温。这时候喝下一碗红糖水,既能回暖又能补充体力,比啥药都管用。”

  他心里却暗道:加上了空间里的灵泉水,只要有一口气在,就能吊住命。

  收拾停当,赵志刚又去杂物间翻出两件连体的橡胶下水衣——这原本是为了开春下河捞鱼准备的。

  “四姐,把这个套在棉裤外面。”赵志刚递给赵霞一件,自己也利索地穿上。

  两人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门。

  刚到村口,就碰上了李铁柱带着的一大帮人,林红军、李国庆、王勇都在,一个个手里提着铁锹、镐头,神情严肃。

  李国庆眼尖,瞅见赵志刚手里提着三个暖水瓶,还穿了一件下水衣,他忍不住问道:“刚子,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打鱼啊?”

  赵志刚白了他一眼:“雪这么深,不穿这个,走不到地方棉裤就湿透了,到时候咱俩谁背谁?”

  说完他又走到了最前头,对李铁柱说:“我走在最前面,替你们开路,你们就跟着我的脚印走,也能轻松一点。”

  李铁柱停下脚步,瞅了一眼,赞许地点点头:“还是刚子想得周全,心思细,大家都跟紧点。”

  从杏花村到小河村,平日里也就一袋烟的功夫,这会儿却成了艰难的行军。

  积雪没过膝盖,每一脚踩下去都要费劲**,幸亏赵志刚穿了下水衣,不怕积雪,其他人能沿着他的脚印走。

  就算是这样,他们也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,才看到小河村低矮的房屋轮廓。

  还没进村,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就顺着寒风钻进了耳朵里。

  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土房前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跪在雪地里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:“当家的,你说话啊。村长,求求你们了,快挖啊!他就在这下面,刚才还听见动静呢,这会儿咋没声了?”

  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胡子上挂着白霜,正带着两个人拼命挥舞着铁锹。听到女人的哭喊,他急得把帽子一摔:“别嚎了,我也想救。可你看看这雪,再看看这天!村里塌了不止你一家,我这就这两双手,我也难啊!”

  他嗓子都喊哑了,转头看见远处杏花村过来救人的队伍,李大嘴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看见了救星。

  “铁柱兄弟,大恩不言谢。”李大嘴放下铁锹,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你们要是再不来,我真就要去上吊了!”

  正说着,那边又走来个气喘吁吁的汉子,喊道:“村长,跃武从雪窝子里刨出来了。人送知青点那个空屋了,但他腿好像断了,人也烧得跟火炭似的,咋整啊?”

  李大嘴指着赵霞:“杏花村老赵家的丫头也来了,他是齐大夫的徒弟,快带人过去。”

  李铁柱说:“大嘴哥,咱们两个村住在一起,客套话留着以后说。刚子,你带着赵霞去救人,其他人听李村长调遣!”

  李大嘴也不含糊,立马分派任务:“目前救出来4个,还有5个压在底下。刚子你们去知青点,救下的人全部送到那里了。剩下的兄弟们,每三个人帮一户,多了几双手,肯定能更快一些把人给救出来。”

  一声令下,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有了秩序。

  赵志刚冲赵霞招招手:“四姐,咱俩走。”

  去知青点的路上,赵霞还是有些紧张,手都在微微发抖:“宝弟,我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大场面,万一处理不好……”

  赵志刚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,低声道:“四姐,把心放肚子里。我在执行任务时,这种场面见多了。只要你下针,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,止血包扎这种力气活归我,咱俩配合,肯定没问题。”

  到了知青点的土坯房外面,赵志刚一推门,一股混杂着血腥味、汗味和发霉稻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  炕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,地上还铺着草帘子躺了一个。

  哎哟声、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
 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女人正端着盆不知所措,看见两人背着药箱进来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医生,快来看看我家老钟。他腿上全是血,裤子跟皮肉冻在一块了,我不敢硬扯啊!”

  这一嗓子提醒了众人,屋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。

  “医生,先看我爹,他烧糊涂了说胡话呢!”

  “大夫,我男人腰不敢动了,是不是瘫了啊?”

  “先看我家老钱,胳膊折了,疼得直打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