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辞渊的话随着一阵清风落在江柔耳边。

  一字一句,极其清晰。

  江柔笑了,笑得很温柔甜美,像是绽放的花一样。

  世界上,有两样东西是不能信的。

  一是天上掉钱。

  二是男人的话。

  但凡江柔信了一句,那她肯定是脑子有问题。

  不过,不信归不信。

  听着玩倒挺好的。

  动听的话谁不爱听?

  多听些,心情也好点。

  江柔笑着歪头问傅辞渊,“傅教授,这话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?”

  傅辞渊跟江柔目光对上。

  半晌,他挪开了目光。

  傅辞渊语气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恼怒,他低声迅速回答,“反正不是你的第四任情人。”

  江柔眨了眨眼,迅速回复,“巧了,我也没打算让傅教授成为我的第四任情人。”

  傅辞渊这种,她无福消受。

  虽然长相合她胃口,但冷得跟石头一样,她才没兴趣呢。

  要不是为了计划,她才懒得靠近这种硬邦邦的石头。

  除了虐文和追妻火葬场女主之外,应该没有女孩子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吧?

  又不是爱犯贱。

  傅辞渊一听,反而板起了脸,他冷哼一声,语气生硬的像是个机器人,闷闷不乐地丢下一句话,“我也不想当。”

  话虽然这样说着,傅辞渊也没把江柔丢下去。

  他抱着江柔走到停车场的一辆银色的老爷车前。

  傅辞渊解了车锁,开门把江柔抱进副驾驶。

  江柔看着车内相当有年代感的内饰,车里似乎连个导航屏幕都没有,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在研究最新进科技教授的车。

  走在最前线的科学家,但开的车落后了十几年。

  江柔忍不住问傅辞渊,“这车比傅教授你年纪还大吧?”

  “嗯,不过它开得很稳。”

  傅辞渊低头应着,一边倾身过来替江柔将安全带拉过来系上。

  老车,安全带总有点不流畅,所以傅辞渊花了点时间。

  狭隘的车内空间里,安静到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。

  等把安全带扣上,傅辞渊不紧不慢地抽身离开。

  江柔带着玩味地看着傅辞渊,“看不出来,傅教授是个这么小心的人。”

  傅辞渊在车门那愣住,好一会,他反过来一本正经地问江柔。

  “是指车。”

  “还是你?”

  江柔笑眯眯地歪头撑着额望着傅辞渊,眼底是令人心醉的笑意,“傅教授想怎么理解都行。”

  傅辞渊沉默了一会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关上车门,然后走去驾驶位开门上车了。

  到了医院,傅辞渊又抱着江柔下车,直接去了急诊部。

  问了护士以后,护士伸手指了指拉着帘子的一个床位。

  帘子被拉开,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的男医生。

  男医生抬起头跟抱着江柔的傅辞渊的对上目光。

  傅辞渊动作生生一顿,等认出来人,眉头一皱,“怎么是你?”

  男医生笑了笑,拉下口罩,露出一张生得儒雅温润的英俊脸庞,他笑得眼睛弯弯,像月牙,“怎么不能是我?”

  “辞渊,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?还是不想看到我?”

  男医生正是林焕。

  看见许久未见的林焕,傅辞渊沉默了一会,然后才道,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,你不是去当无国界医生了吗?”

  林焕笑得温柔,“这不是回来了嘛。”

  顿了顿,他的目光停留在傅辞渊怀里的江柔身上,笑得意味深长,“更何况,不回来怎么能亲眼看看你最近在折腾些什么事呢?”

  江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焕学长。

  三年过去了,林焕头发剪短了,现在特别干净利落,但笑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。

  傅辞渊沉默着没说什么。

  林焕倒也不介意,瞥了傅辞渊一眼,提醒道,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把人家姑娘放下来啊,等我检查完了,你再继续抱也不迟。”

  傅辞渊似乎没听见,还站在那,直到江柔拍了拍他胳膊,傅辞渊这才回过神来,然后抱着江柔到旁边病床上放下。

  傅辞渊没走,而是留下来,他弯下身细致地替江柔脱了鞋袜。

  因为怕弄疼江柔,傅辞渊动作格外的温柔缓慢。

  一边脱,一边还问,“疼不疼?”

  “要是疼你就出声。”

  “我再轻点。”

  江柔垂眸望着那小心翼翼的傅辞渊,摇了摇头,“没事,不疼。”

  旁边的林焕双手插兜,就这样懒洋洋地看着。

  终于,他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提醒,“傅教授,你脱个鞋子要脱多久?再磨蹭下去,我可就去看其他病人了。”

  傅辞渊这才起身,把位置让给林焕。

  林焕走到江柔面前,低头弯身检查着江柔的脚踝,一边检查,一边笑呵呵地跟江柔聊天,“小姐别紧张,我是傅教授的好朋友,我姓林,你不介意的话,叫我林医生就好。”

  江柔挑眉。

  她现在才知道林焕和傅辞渊竟然是好友。

  难怪那时候林焕会向她推荐傅辞渊。

  江柔客气地打了招呼,“林医生,你好,我叫江梨,也是傅教授的朋友。”

  闻言,林焕抬起头看江柔,神色似乎有些惊喜,“你也姓江?”

  “真巧,我也认识个姓江的姑娘。”

  “她还是我学妹呢。”

  说着,林焕打量着江柔,感慨着,笑得眼睛弯弯,“说起来,你们真长得有些相似。”

  “看到你,我就忍不住想起她。”

  “有时候我想,会不会她其实一直留在我们身边没离开呢?你觉得这个有可能性吗?江小姐?”

  林焕的语气很温和,但问的步步紧逼,江柔神色从容,没什么反应。

  林焕的问题很奇怪,正常人也不会这样问。

  所以江柔听出了点不对劲。

  江柔正准备往下接话试探试探,旁边的傅辞渊忽然提高音量出声,“林焕!”

  “够了,她们不是同一个人,你不要每次听到姓江的就问这种奇怪的问题。”

  林焕笑了笑,“我就多问了几句,你急什么?”

  傅辞渊板着脸,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林焕,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冻死人。

  “得,我不说了。”

  林焕这才老实地继续替江柔检查伤。

  过了一会,林焕站起来,终于有了点当医生的样子,“没有伤到骨头,但是踝关节扭伤了,最近好好休养,少走动,我再开点喷剂给你,一天用药两次。”

  说完,林焕抬起头对傅辞渊笑眯眯地道,“好好照顾江小姐啊,药记得拿,千万别忘了,要是忘了,后果很严重的。”

  傅辞渊冷着脸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
  江柔听着有些纳闷。

  忘记个药而已,用得了后果很严重吗?

  傅辞渊没办法抱着江柔去拿药,只好弯下身对江柔低声道,“你先在这坐一会,我去药房拿药。”

  顿了顿,傅辞渊看了看旁边正在收拾的林焕,又很小声地嘱咐江柔,“他要是跟你说了些奇怪的话,你别理他,他有病。”

  江柔虽然不理解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傅辞渊这才放心地去拿药了。

  等着傅辞渊的空闲时间,江柔主动跟林焕聊起了天,“林医生和傅教授认识很久了?”

  林焕一怔,他回过头,有些好笑地看着江柔,“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,傅教授应该嘱咐你别跟我聊天吧?”

  江柔也笑了,“我是个成年人,我想和谁聊天,应该不需要别人同意吧?”

  林焕点了点头,“江小姐挺有主见。”

  他走到江柔身边停下,摘下一次性手套,然后回答江柔的问题,“我和傅辞渊是在研究极光的俱乐部认识的。”

  “认识到现在,应该有七八年了。”

  说完,林焕眉眼带笑地望着江柔,“江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
  江柔摇头,“没了,我对一个刚见面的医生还没有这么多好奇心。”

  林焕听着爽朗地哈哈大笑,“说不定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呢?”

  江柔轻笑,“林医生,你长得很帅,如果我们之前见过面,我肯定会对你有印象的,只可惜,我的确没印象。”

  装傻充愣,江柔最擅长了。

  林焕也赞同地点了点头,很快,他又感慨一句,“也是,像江小姐这么漂亮的,要是我们之前见过面,我一定会找江小姐要个联系方式,只可惜啊,现在在工作岗位上,医德可不允许我向我的病人索要联系方式。”

  江柔拿出手机,默默打开加好友二维码。

  林焕盯着看了大概一两秒,然后深呼吸一口气,“但有时候嘛,加一下病人联系方式,促进医患关系也是可以的。”

  说着,林焕从白大褂兜里掏出手机,扫了一下。

  滴的一声,扫成功。

  见加好友成功,林焕嘴角勾了勾。

  他双手插兜,靠了过去,压低声音悄悄地跟江柔道,“江小姐,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傅辞渊,要不然他保证跟我急。”

  江柔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  林焕眨了眨眼,“那现在,轮到我的提问环节了。”

  江柔点了点头,很是大方,“你问吧。”

  林焕抱着胳膊望着江柔,儒雅俊美的脸上写满笑意,提问,“江小姐呢,你和傅教授认识多久了?”

  “刚认识不久。”

  林焕却听着有些惊讶,“很少看傅教授对别人这么上心的,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。”

  在江柔看起来,林焕的这个表情有点假过头了。

  看来,有些人就只适合当医生。

  而不适合演戏。

  这时候,帘子被拉开,是傅辞渊拢开帘子走了进来。

  一进来,傅辞渊就看到林焕站着,江柔坐着,两个人面对面的,江柔的膝盖到林焕的腿中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十五厘米。

  傅辞渊眉头一皱,立马快步上前对江柔道,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  说完,他弯下身抱起江柔就往外走。

  林焕看见就开口提醒,“有轮椅。”

  但傅辞渊没听完林焕的话就抱着江柔走远了。

  林焕翻了个白眼,“有病。”

  他扬了扬唇,“反正我加到联系方式了。”

  傅辞渊一手拿着药,一手抱着江柔走出医院。

  周围路人一直在盯着江柔他们看。

  江柔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所以拍了拍傅辞渊的胸膛,小声道,“放我下来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
  傅辞渊并不回答,只是突然问江柔,“你和林焕很熟?”

  江柔被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,她眨了眨眼,然后下意识答了,“没有,第一次见面。”

  傅辞渊不紧不慢地解释,“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社交距离应该是一米以上,但你和他刚才的社交距离是三十五厘米,这已经属于很亲密的社交距离了。”

  江柔,“……”

  那块地就这么一点大,要是离一米远,林焕不得出去了?

  她第一次在傅辞渊身上看到了“无理取闹”这个词。

  江柔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什么词去回傅辞渊了。

  江柔犹豫着问,“要不然你先放我下来?”

  傅辞渊张嘴想说些什么,这时候,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,傅辞渊重新合上了嘴,幽深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。

  江柔随着傅辞渊的目光望去,只看见沈宴山正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,一脸焦急。

  江柔眨了眨眼。

  沈宴山赶了过来,第一反应是担心地将江柔从头打量到脚,恨不得把每一寸都看清楚,紧张担心地问,“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
  江柔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,就是崴了脚。”

  沈宴山目光停留在江柔缠着厚厚的绷带的脚踝上,眼里写满了心疼。

  等检查完江柔的情况,沈宴山这才将目光停留在抱着江柔的傅辞渊身上,他微微眯了眯眼,露出得体又大方的微笑,“这位就是傅教授?”

  “久仰大名。”

  “先做个自我介绍,我是……”

  在沈宴山开口之前,傅辞渊先一步开口了,“沈氏的沈总,你的大名我如雷贯耳。”

  沈宴山笑了笑,“我其实想说,我是江梨的男朋友,沈宴山。”

  闻言,傅辞渊眉头蹙起。

  言罢,沈宴山朝着傅辞渊客气地伸出手去。

  “我会送我的女朋友回家的,有劳傅教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