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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老爷子目光扫过廊下几名面带忧色的侍女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堂中正低声交谈的三位大夫身上。
这几位，他认得。
这三位都是随世子从京城而来的军医，都是在太医院挂过职的，医术精湛。
照理说，世子妃有疾，有他们在已是足够。
他今日匆匆赶来，也只以为是军医一时腾不开，沉舟才会前去宣他。
未曾想，这几人竟都在。
既如此，又为何要寻他这民间郎中？
三人听见这边的动静，皆停了话头，几步上前：“柳老大夫。”
柳老大夫心中惶恐，也忙对着几人拱手：“老朽见过诸位先生，听闻世子妃玉体违和，老朽医术粗浅……”
“柳老大夫不必过谦，”其中一位姓陈的军医上前一步，“我等已为世子妃诊过脉，世子妃之症，表面看来是神思耗损，但我等细细探过，世子妃恐怕……沾染了偏门奇毒。”
“我等虽略通医术，然对南境一带的药物所知有限，想来柳老大夫久居抚南，或是见过类似症状。”
另一位姓赵的军医也上前一步：“正是如此，今日请柳老大夫前来，也是想一同参详，集思广益，还请柳老大夫切莫推辞。”
柳老大夫听完几人所言，轻呼一口气，提起精神：“既如此，老朽便斗胆一试。”
几人不再多言，由琥珀引着进入内室。
魏青菡见柳老大夫亲自前来，忙要起身：“有劳柳大爷跑这一趟。”
“世子妃快请安坐，”柳老大夫放下药箱，连忙劝阻，“你身子好，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柳老爷子也不多说废话，上前观察了魏青菡的气色、舌苔，这才伸出三指，搭在她腕上。
如几位军医所说，初探，确实是思虑过甚之症。
思及此处，柳老爷子另一只手搭上魏青菡另一只手腕上的穴位。
众人瞧着柳老爷子满脸郑重的模样，屏息凝神，不敢多说一句。
良久，柳老爷子缓缓收回手，抬头看向魏青菡：“世子妃近来除了夜不能寐，心神倦怠，可还有无故心悸、烦闷之感？”
魏青菡闻言仔细回想，点了点头：“柳大爷所言极是，近半月来，确实有心悸之感，夜间也多梦，醒来常觉心口发闷。”
她虽觉不适，却只觉得是府中事多劳累罢了。
未曾想，这竟是病。
柳老爷子与几位府医交换了眼神。
他没打算瞒着魏青菡，直接开口：“世子妃体内有一股游走不定的阴寒之气，此物取之不易。”
柳老爷子此言一出，琥珀上前一步，面带忧色，陈军医几人也脸色大变。
他们本是想等着同世子汇报过之后再同世子妃言明的，未曾想这柳老爷子竟……
“无妨的，”瞧着他们的模样，柳老爷子却摆手笑了笑，“你们放心，青菡这丫头，断没有你们想得这般脆弱，既是她的身体，便该让她知晓。”
魏青菡对琥珀摇摇头，又笑着看向柳老爷子：“柳大爷说的是，没什么的，有几位在，相信青菡的身体定能康复的。”
柳老爷子看着魏青菡，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道：“眼下你所中之毒不深，可先用清心宁神的方子解表症，也好生调理被扰乱的气血。”
“至于那股阴寒之气，恐非寻常药物可解，不如先好生调理，待恢复元气后，再寻对症之法。”
几位军医见魏青菡面色如常，倒也松了口气。
然后，便齐齐点头称是。
之后，几人便退出内室，在外间细细商议，拟定了一张安神补气血的方子。
……
几人刚刚商定好方子，准备呈给魏青菡过目时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亲，暖暖回来啦！”
紧接着，是小丫头狐疑的声音：“咦?好多人呀，柳爷爷也在！”
萧云珩紧跟着步入正院。
瞧见几位军医与柳老爷子凝重的神色，他心头一沉，大步上前：“敢问几位先生，内子情况如何？”
暖暖有些懵。
她站在原地，瞧瞧爹爹，瞧瞧柳爷爷，又瞧瞧几位军医，却没插话。
几人对视一眼，最终由陈军医上前，将方才的诊断结论与商议的药方细细回禀萧云珩。
萧云珩越听，脸色越是沉重，握着暖暖的手也不自觉加重力道。
“爹爹，你弄疼暖暖了。”
“是爹爹的错，”萧云珩猛然回神，忙松了手，又抬头看向几位大夫，郑重一揖，“有劳诸位，便先依此方用药，一切稳妥为上。”
几位大夫连忙还礼。
“去瞧瞧娘亲。”萧云珩低头看了看小丫头，转身便掀帘进了内室。
一进房间，瞧见魏青菡苍白的脸色，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握住她的手，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疼惜。
“青菡，你觉得怎么样？难受吗？柳老大夫他们说……”
“云珩，”魏青菡见他眼中布满血丝，反手握住他的手掌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，“只是有些疲累，睡得不踏实罢了，你别担心，柳大爷和几位先生已经瞧过了，调理些时日便好。”
说着，她又转头看向暖暖，故意将话题引开：“暖暖回来啦？可见到了尘大师了？”
魏青菡并不知暖暖在慈恩寺遇险一事，此刻又见她安然无恙，自是没有怀疑。
“娘亲不舒服吗？”暖暖小身子挤上前，伸出小手去抓娘亲的手，“暖暖帮你看看好不好？”
她终于听明白了。
今天柳爷爷和几位军医之所以在家里，是因为娘亲身体不舒服。
“娘亲没事的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魏青菡依旧拒绝。
“不行，要看要看。”
说着，她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，凑到魏青菡身边，伸出小手给魏青菡切脉。
瞧着她这煞有介事的小模样，魏青菡顺从地伸出手，含笑摇头：“好，那就有劳我们的小神医，给娘亲瞧瞧。”
暖暖闭了闭眼，几个呼吸后，她拧紧小眉头，看向娘亲。
娘亲的脉象和刚才柳爷爷他们说的并无二致，但……这只是表面的。
她集中精神，感知到了娘亲的经脉内有一股寒气在四处流动。
难怪柳爷爷他们说难以拔除。
没关系，自己有小紫龙。
想到这里，她拍了拍小脑袋：“小紫小紫……”
可回应她的，是一片死寂。
看起来……小紫又睡着了。
小紫最近好像很累。
暖暖却笑着仰头看向娘亲：“没关系的娘亲，小紫不在，暖暖也会自己看诊。”
柳老爷子目光扫过廊下几名面带忧色的侍女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堂中正低声交谈的三位大夫身上。
这几位，他认得。
这三位都是随世子从京城而来的军医，都是在太医院挂过职的，医术精湛。
照理说，世子妃有疾，有他们在已是足够。
他今日匆匆赶来，也只以为是军医一时腾不开，沉舟才会前去宣他。
未曾想，这几人竟都在。
既如此，又为何要寻他这民间郎中？
三人听见这边的动静，皆停了话头，几步上前：“柳老大夫。”
柳老大夫心中惶恐，也忙对着几人拱手：“老朽见过诸位先生，听闻世子妃玉体违和，老朽医术粗浅……”
“柳老大夫不必过谦，”其中一位姓陈的军医上前一步，“我等已为世子妃诊过脉，世子妃之症，表面看来是神思耗损，但我等细细探过，世子妃恐怕……沾染了偏门奇毒。”
“我等虽略通医术，然对南境一带的药物所知有限，想来柳老大夫久居抚南，或是见过类似症状。”
另一位姓赵的军医也上前一步：“正是如此，今日请柳老大夫前来，也是想一同参详，集思广益，还请柳老大夫切莫推辞。”
柳老大夫听完几人所言，轻呼一口气，提起精神：“既如此，老朽便斗胆一试。”
几人不再多言，由琥珀引着进入内室。
魏青菡见柳老大夫亲自前来，忙要起身：“有劳柳大爷跑这一趟。”
“世子妃快请安坐，”柳老大夫放下药箱，连忙劝阻，“你身子好，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柳老爷子也不多说废话，上前观察了魏青菡的气色、舌苔，这才伸出三指，搭在她腕上。
如几位军医所说，初探，确实是思虑过甚之症。
思及此处，柳老爷子另一只手搭上魏青菡另一只手腕上的穴位。
众人瞧着柳老爷子满脸郑重的模样，屏息凝神，不敢多说一句。
良久，柳老爷子缓缓收回手，抬头看向魏青菡：“世子妃近来除了夜不能寐，心神倦怠，可还有无故心悸、烦闷之感？”
魏青菡闻言仔细回想，点了点头：“柳大爷所言极是，近半月来，确实有心悸之感，夜间也多梦，醒来常觉心口发闷。”
她虽觉不适，却只觉得是府中事多劳累罢了。
未曾想，这竟是病。
柳老爷子与几位府医交换了眼神。
他没打算瞒着魏青菡，直接开口：“世子妃体内有一股游走不定的阴寒之气，此物取之不易。”
柳老爷子此言一出，琥珀上前一步，面带忧色，陈军医几人也脸色大变。
他们本是想等着同世子汇报过之后再同世子妃言明的，未曾想这柳老爷子竟……
“无妨的，”瞧着他们的模样，柳老爷子却摆手笑了笑，“你们放心，青菡这丫头，断没有你们想得这般脆弱，既是她的身体，便该让她知晓。”
魏青菡对琥珀摇摇头，又笑着看向柳老爷子：“柳大爷说的是，没什么的，有几位在，相信青菡的身体定能康复的。”
柳老爷子看着魏青菡，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道：“眼下你所中之毒不深，可先用清心宁神的方子解表症，也好生调理被扰乱的气血。”
“至于那股阴寒之气，恐非寻常药物可解，不如先好生调理，待恢复元气后，再寻对症之法。”
几位军医见魏青菡面色如常，倒也松了口气。
然后，便齐齐点头称是。
之后，几人便退出内室，在外间细细商议，拟定了一张安神补气血的方子。
……
几人刚刚商定好方子，准备呈给魏青菡过目时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亲，暖暖回来啦！”
紧接着，是小丫头狐疑的声音：“咦?好多人呀，柳爷爷也在！”
萧云珩紧跟着步入正院。
瞧见几位军医与柳老爷子凝重的神色，他心头一沉，大步上前：“敢问几位先生，内子情况如何？”
暖暖有些懵。
她站在原地，瞧瞧爹爹，瞧瞧柳爷爷，又瞧瞧几位军医，却没插话。
几人对视一眼，最终由陈军医上前，将方才的诊断结论与商议的药方细细回禀萧云珩。
萧云珩越听，脸色越是沉重，握着暖暖的手也不自觉加重力道。
“爹爹，你弄疼暖暖了。”
“是爹爹的错，”萧云珩猛然回神，忙松了手，又抬头看向几位大夫，郑重一揖，“有劳诸位，便先依此方用药，一切稳妥为上。”
几位大夫连忙还礼。
“去瞧瞧娘亲。”萧云珩低头看了看小丫头，转身便掀帘进了内室。
一进房间，瞧见魏青菡苍白的脸色，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握住她的手，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疼惜。
“青菡，你觉得怎么样？难受吗？柳老大夫他们说……”
“云珩，”魏青菡见他眼中布满血丝，反手握住他的手掌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，“只是有些疲累，睡得不踏实罢了，你别担心，柳大爷和几位先生已经瞧过了，调理些时日便好。”
说着，她又转头看向暖暖，故意将话题引开：“暖暖回来啦？可见到了尘大师了？”
魏青菡并不知暖暖在慈恩寺遇险一事，此刻又见她安然无恙，自是没有怀疑。
“娘亲不舒服吗？”暖暖小身子挤上前，伸出小手去抓娘亲的手，“暖暖帮你看看好不好？”
她终于听明白了。
今天柳爷爷和几位军医之所以在家里，是因为娘亲身体不舒服。
“娘亲没事的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魏青菡依旧拒绝。
“不行，要看要看。”
说着，她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，凑到魏青菡身边，伸出小手给魏青菡切脉。
瞧着她这煞有介事的小模样，魏青菡顺从地伸出手，含笑摇头：“好，那就有劳我们的小神医，给娘亲瞧瞧。”
暖暖闭了闭眼，几个呼吸后，她拧紧小眉头，看向娘亲。
娘亲的脉象和刚才柳爷爷他们说的并无二致，但……这只是表面的。
她集中精神，感知到了娘亲的经脉内有一股寒气在四处流动。
难怪柳爷爷他们说难以拔除。
没关系，自己有小紫龙。
想到这里，她拍了拍小脑袋：“小紫小紫……”
可回应她的，是一片死寂。
看起来……小紫又睡着了。
小紫最近好像很累。
暖暖却笑着仰头看向娘亲：“没关系的娘亲，小紫不在，暖暖也会自己看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