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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。

  抚南城门外。

  暖暖穿着镶着白狐毛边的斗篷,小脸被风刮得红扑扑的,眼圈红得更是厉害。

  知道辰哥哥今日就要返京,从昨晚起她就蔫蔫的。

  此刻她站在辰哥哥面前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。

  墨晏辰的目光也落在暖暖身上,眼眶微微发红。

  “辰儿,该走了。”谢怀音轻轻摸了摸墨晏辰的脑袋,目光看向暖暖。

  “暖暖……”

  “辰哥哥!”暖暖向前跑了几步,紧紧抓住墨晏辰的衣袖,终于忍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,“辰哥哥,你别……辰哥哥,暖暖舍不得你。”

  她边说边哭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大人瞧着她这模样,也有些动容。

  魏青菡想上前将女儿抱回,却被萧云珩轻轻拉住。

  墨晏辰握住暖暖的小手,微微弯腰,一点一点替暖暖擦去脸上的泪水:“暖暖不哭。”

  他声音很低,却很温柔:“你在抚南快快乐乐地玩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辰哥哥就在京城等你,等我们再见的时候,辰哥哥带你去看最漂亮的花灯,吃最好吃的糕点,好不好?”

  暖暖听着辰哥哥的话,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,辰哥哥,暖暖会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等回京城了,暖暖就去找辰哥哥玩,辰哥哥也要好好的哦。”

  说完,她万分不舍地松开手。

  墨晏辰又紧紧抓了一下她的小手,却没再说话,只对着暖暖微微颔首,随即,弯腰进入了车厢。

  车队缓缓启动,暖暖踮着脚尖望着,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踪影,这才扑进娘亲怀里,又抽泣了起来。

  萧云珩叹了口气,将妻女一起拥入怀中。

  官道上,墨晏辰坐在车厢内,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暖暖的哭声。

  忽然听到外面的马蹄声,他回过神来,轻轻掀开车帘,看向卫锋:“办妥了?”

  卫锋立刻策马靠近,低声道:“殿下放心,属下已将殿下的亲笔信及信物送至曾铭手中。”

  “嗯。”墨晏辰淡淡应了一声,放下车帘,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  无论曾铭是深是浅,他绝不容许三番四次祸害暖暖的赵英娘再兴风作浪。

  自己眼下能为暖暖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
  只希望她在抚南的日子,能多些快乐。

  ……

  抚南城,太守府。

  曾铭坐在书案后,手中捏着墨晏辰的亲笔信,许久没有开口。

  赵武忐忑不安地站在下首,时不时抬头瞄向曾铭,却不敢开口。

  昨夜得知女儿出事,他立刻前往太守府,恳求曾铭出面,将女儿提至太守府大牢。

  如此一来,他便有机会能让女儿安然脱身。

  若不然,女儿再次落入萧云珩那位杀神手中,怕是就真的没活路了。

  砰的一声巨响,曾铭将手中的信笺拍在书案上:“赵武,你老实交代,你和你那不知死活的女儿,究竟是如何得罪了皇长孙殿下?”

  他是想拉拢赵武共谋大事,可眼下自己还是燕国的官员。

  皇长孙殿下深受陛下器重,得罪了他,怕是只有死路一条。

  赵武猛地抬头,看到曾铭那阴鸷的眼神,吓得浑身一哆嗦,直接当场跪下。

  “没,没有啊,下官只在这抚南城,从未与皇长孙殿下有过任何交集。”

  “下官这等微末小吏,怎么会得罪皇长孙?大人,这其中定然有误会。”

  “误会?”曾铭将那封信狠狠摔到赵武面前,“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,皇长孙的亲笔信。”

  “皇长孙在信中言明,你女儿赵英娘设计绑架暖阳县主,罪大恶极,让本官按律严办。”

  “你还有脸求到本官面前来,如今皇长孙亲自开口过问,本官如何徇私?”

  赵武哆哆嗦嗦地捡起那封信,当看清信末的印鉴时,他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
  “不,不可能啊,英娘她只是……怎么会惹到皇长孙殿下?明明是暖阳县主……”

  曾铭忽然想起那夜挡在暖阳县主面前的小公子。

  难道是他?

  但眼下,这些都不重要。

  他看着赵武这畏畏缩缩的模样,眼中闪过不耐:“本官早就听闻,武安王府的暖阳县主与东宫的皇长孙殿下关系匪浅,如今看来,传言非虚。”

  “你女儿绑了皇长孙看中的人,赵武,你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。”

  “此事若就此了结,便就罢了,一旦影响我等的大业,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。”

  “大人明鉴,下官实在不知啊!”赵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求大人网开一面,救救小女,她年纪小,被下官惯坏了,求大人看在下官忠心耿耿的份上……”

  “救个屁!怎么救?”曾铭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武,“如今皇长孙殿下金口已开,本官若此刻将你女儿放出,便是公然违逆皇长孙,蔑视国法。”

  “届时,莫说你女儿的脑袋保不住,便是你,还有本官,这项上人头,恐怕也难保朝夕。”

  “你自己说,你是要你女儿的自由,还是要你这条命?”

 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赵武一脸错愕地看向眼神狠厉的曾铭,面如死灰。

  最终,对权势的贪恋压倒了父爱,他摇摇头:“下官……下官但凭大人吩咐。”

  “这就对了,”曾铭见他屈服,冷哼一声,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
  “眼下,便让你女儿暂且在府衙牢中待上几日,你放心,本官会吩咐下去,绝不让人苛待于她,对外,本官只说正在严加审讯。”

  “待风头稍过,或是……”话至此处,曾铭眼中闪过一抹阴狠,“或是待上头大事一成,届时,莫说是放出你女儿,便是你赵武,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。”

  “到那时,谁还敢提今日之事?”

  赵武听着曾铭描述的前景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,用力点头:“是,是,大人深谋远虑,下官愚钝,全听大人安排。”

  说完,他再次跪了下去:“下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。”

  曾铭满意地点点头,上前将他扶起:“起来吧,日后还需你我同心协力,共谋前程。”

  赵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